第426章 脫殼
“嘁，十個算命先生，九個此時都是這一套說辭...”
許是因為熟讀那半本《江湖奇術：醫下星相百日通》的緣故，何金銀對於這些總是打著神秘面紗的行當很是看不上，尤其是胡瞎子這傢伙上次更是被兩人拆穿了“做局演戲”的橋段，此時哪裡肯會信這個？
“胡先生，能給我這個小兄弟卜算一卦麼？”
卻沒想鄭朝陽好像是真來了興致，聽完胡瞎子對於“趙志安”的批命，又轉而打起一旁面帶不屑的何金銀主意來，攛掇著胡瞎子給何金銀下算上一卦..
“朝陽大哥，我算是看出來了，您這個老閘分局局長是真的清閒...”
饒是再不情不願，架不住一旁的鄭朝陽攛掇，胡瞎子的“生意”又再次開了張，掐著指頭開始掰扯起來：“貴人生於民國二十二年臘月，乃癸酉雞年，甲子月...”
何金銀瞪了一眼捂著嘴憋笑的鄭朝陽，“陰惻惻”的數落道：“朝陽大哥，追兇事緊，你要是說讓這裝神弄鬼的假瞎子算一算趙志安的下落，我雖然會覺得你不靠譜，但也能理解，你可倒好...”
鄭朝陽渾不在意的擺擺手，示意他別打攪到胡瞎子的批命，感受到何金銀“噬人”的目光，才敷衍的解釋道：“這也是在辦案，五十八歲的人了，肩不能扛、手不能挑，即便詐死，也要有個營生混口飯吃對不對？”
何金銀的心思全都在案子上，思路自然而然的被鄭朝陽這個“老奸巨猾”的傢伙隨口帶歪：“所以這就解釋了，為什麼趙志安明明在民國三十七年就來了上海，卻一直到今年年初才找到胡瞎子拜山門”？難道說...”
思緒開啟，何金銀驀的一捶雙掌心：“是了！那時候我們在北平登報發出了通緝令，這傢伙怕不是早在那時候就開始給現在鋪路了...”
鄭朝陽單手扶著下巴頦兒，敷衍的點點頭：“唔，不無道理...胡先生，算的怎麼樣啦？”
胡瞎子全無方才給趙志安批命時的“信手拈來”、“雲淡風輕”，鬢間已然見了汗，掐指不斷計算著何金銀的“四柱八字”，圓框小墨鏡下滑到鼻樑間都來不及推，打量何金銀的眼神也愈發古怪起來。
何金銀直愣愣的瞪了回去，衝一旁期待著結果的鄭朝陽笑道：“朝陽大哥，你信不信，一會張口就該是命中主富貴，何年何月有小劫難”云云，老閘分局是我們的主場”，他總不好在這裡說出得罪我的話來...”
話音未落，面前的胡瞎子“啊呀”一聲，嗓門尖銳，將屋內幾人的視線都牽引到了自己身上。
再看此時的胡瞎子，面色慘白、眼神古怪，見何金銀那帶著問詢的目光瞧了過來，如觸碰到蛇蠍一般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口中喃喃自語：“奇也、怪也...”
這般舉動莫說是何金銀自己，就連鄭朝陽都有些失了興致：“跟那天在人民遊樂場時一個樣，表演的太過賣力了，榮哥兒你說的果然沒錯...”
胡瞎子卻根本不在乎鄭朝陽對自己的評價，目光一瞬不瞬的盯著何金銀：“貴、貴、
鬼、鬼...你是人是鬼？”
何金銀雙眸微微眯起，如果多爺這般常與何金銀並肩作戰的同事此時在身旁，就會察覺到這是榮哥兒“動真格”的前兆舉動，胡瞎子卻並不知道，口中的話語也跟著驚慌失措起來。
“按照命書所言，你的命比紙都薄，克父克親，莫說是十八，絕活不過十六才對..
“”
“嘭！”
一旁的鄭朝陽終於有些開始後悔自己方才臨時起意的促狹心思，別人不知道他卻知道，榮哥兒今年實歲十八、虛歲十九，這種說辭無異於當面嗆火，生怕事情鬧大，一錘桌案，示意老閘分局的同志儘快將對方帶出去做筆錄。
轉身衝著乜呆呆發楞的何金銀搓了搓手，面色羞愧：“榮哥兒，哥哥給你賠個不是，別在意，這些算命的都是胡扯...”
何金銀擺了擺手，只有他自己知道，某種程度上來說，胡瞎子剛才的那一番“胡謅”根本就是真的不能再真的“批命”..
“榮哥兒、榮哥兒！別聽他胡咧咧...連我這個外行人都知道，算命不算壽，這傢伙一準是長了張夭壽的嘴！不行，哥哥得替你出了這口惡氣，看來前次罰款拘一晚還是太輕了些，要小懲大誡”才對...”
鄭朝陽嘟嘟嘟囔的出門去了，辦公室內只留下何金銀一個人枯坐半晌，直到背影被窗外亮起的路燈照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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