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雙美
一首《夜來香》，兩位旗袍美人，包廂內氣氛頓時暖昧起來。
曲近尾聲，伴隨著“夜來香”三個字婉轉低吟的反覆哼唱，小舞臺上翩翩起舞的兩位大康藥房“醫藥代表”花枝招展，向著正在機械式鼓掌的兩位客人...緩緩靠近。
兩人好似早就分配好了“獵物”，佳人款款、蓮步輕移，指尖輕輕拂過無人的椅背，一左一右、眼神灼熱。
就當何金銀與鄭朝陽這對“難兄難弟”心中提起高度戒備、打起十二萬分精神，隨時準備“摔杯為號”、拂袖離席時，兩陣香風已經快速從他們身後“吹”過...卻也只是如風般輕輕吹過。
那翹如蘭花的指尖，在拂過兩人椅背時，方挨未挨、似沾非沾的與髮梢“擦肩而過”，既像是有意的戲弄、又像是無意的觸碰，滋味莫名。
等回過神來再看，方才在舞臺上鶯歌燕舞的女子，正一左一右伺候在王康年身旁，斟酒夾菜、目不斜視，更襯的對方那股“豪商巨賈”的做派愈發明顯。
“籲...”
兩人暗舒一口氣的同時，心頭似乎又隱約約浮起一絲淡淡的、不可名狀的、
甚至還有著些許“羞恥”的...失落？
“哈哈哈，二位貴客多多見諒，王某平生就好聽這些靡靡之音”。上有所好、下必從之，大康的醫藥代表都會哼唱上這麼幾段...王某這點難登大雅之堂的私人癖好，不會使兩位貴客...犯紀律吧？”
“哪裡，王老闆雅好...”
鄭朝陽話音未落，王康年便一拍胸脯：“放心，我雖然是一介布衣，但業務上常與皖北、蘇北一帶的幹部們往來，懂原則、知底線！人生在世、不過吃喝二字，今晚只是新老朋友們吃喝聽曲，別無它事！”
說罷一舉杯：“來，讓我們共同祝願...家國昌盛，人民富強！”
觥籌交錯、杯盤狼藉，南北菜系大不相同，何金銀本著自己掏了錢、不吃白不吃的想法，吃的很是“心安理得”。
可有一點，雖然是應邀頻頻舉杯，面前卻始終還是那麼一小盅酒，只禮節性的抿一下唇而已，鄭朝陽做的沒有何金銀這麼明顯，但也大差不差。
王康年自然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卻根本不在乎，酒到杯乾，不一時便喝的面色赤紅、眼神迷離。他帶來的兩位醫藥代表鴛雛、月香似乎真的只是來陪唱的，偶爾離席也是去小舞臺清唱一曲，動作優雅，只是這些歌曲...確實無愧於“靡靡之音”的說法。
《郎是風兒姐是浪》、《我要你》、《假正經》..
一頓飯兩撥人吃出了兩種滋味，一邊是上海開埠以來西風東漸的奢靡繁華，一邊是上海解放以後漸成主流的艱苦樸素，新時代裡的舊時代、舊時代裡的新時代，兩相衝擊，一如窗外的黃埔江...浪拍堤岸，永無休止。
王康年好像是真的醉了，在何金銀與鄭朝陽“吃飽喝足”起身告辭時，幾欲起身都顯得頗為艱難的樣子，或許是興之所至、或許是早有預謀，讓鴛雛和月香代自己送一送兩位客人...只是方式嘛，卻殊為奇特。
“好花不常開，好景不常在~”
“愁堆解笑眉，淚灑相思帶~”
“今宵離別後~何日君再來？”
歌喉婉轉，一頓莫名其妙的飯局就此宣告結束，當鴛雛和月香折返回二樓包廂時，王康年面前的杯盤狼藉早已撤去，換上了一壺濃茶，眸子裡閃爍著精光，哪裡有方才“不勝酒力”的半分模樣？
“經理，您今天興師動眾...唱的到底是哪一齣啊？人家原本還想著趁熱打鐵，繼續磨一磨”蘇北衛生處的那批訂單呢...您當初可是答應過我了，五個點的抽水，要不誰願意去陪那個老男人...”
月香輕輕揉搓著王康年的肩膀，一言不發，反倒是客人走後、整個人都鬆弛下來的鴛雛忍不住輕聲抱怨著。
“唱的哪一齣？怕是所有人都以為唱的這是一齣鴻門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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