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交易
何金銀最終還是選擇在餐車裡對付了一宿。
得知他的決定後，鴛雛姑娘雖然沒再說什麼挽留的話，但那雙水汪汪的眸子裡一閃而過的失落、起身相送後刻意沒有上鎖的包廂房門、以及那個夜半時分躡手躡腳來給自己蓋薄毯的倩影，以何金銀現如今洞察力...又怎會察覺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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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康年那過分熱絡的「自來熟」，鴛雛那份隱約約透露出來的「親近感」..
越是如此，何金銀內心越唯恐避之不及。
倒不是說有什麼男女關防的理念障礙，除了職業敏感這一主要原因外，何金銀那點貧瘠的歷史知識儲備時刻提醒著他，在這個年代，似王康年那樣的生意手段...長久不了。
透過昨天短暫的「生意經」交流，何金銀愈發肯定，這個王康年如果置身於八九十年代，即便不能成長為一方商業巨鱷，也一定會從普通人中脫穎而出，吃到一定的時代紅利，可眼下嘛...
「同志，醒一醒！醒一醒！」
列車員的呼喚聲讓何金銀瞬間驚醒，惺忪的睡眼、僵直的四肢、以及窗外稍顯刺眼的日光，讓他下意識緊了緊倚著的手提箱，卻見對方一臉嚴肅的伸出手來。
「查票。」
上下打量著伺金銀手裡皺巴巴的軟包車票，列車員鬆了一口氣的同時，眸子裡依然帶著一抹懷疑。
「餐車晚上十點鐘之後就停止營業，禁止閒雜人等停留，除了前面的兩節一等車廂，通往後面車廂的門是上鎖的。這位同志...我需要核實下你的座次資訊。」
說罷也不給何金銀反應的時間，攥著車票就往前面的一等車廂行去。
等何金銀反應過來，拎著手提箱追上時，列車員已經敲響了鴛雛所在包廂的房門，也不知兩人說了些什麼，歸還車票時一改方才的嚴肅面孔，口吻打趣的同時，也不忘履行自己列車員的職責。
「男同志犯了錯誤，沒必要一直僵著，主動道聲歉怎麼了？人家女同志都給你留門了，死要面子...也就是我們這趟車，換作別的普通列車，夜間這樣是很容易出安全問題的...」
見何金銀依然一副懵懵懂懂的模樣，似乎有些「恨其不爭」的搖了搖頭、嘆了口氣，轉身繼續自己的巡查工作。
「你...和列車員同志都說了些什麼亂七八糟的？」
門內的鴛雛姑娘笑的很是狡黠，看衣著分明是早就已經起床收拾過了的模樣，聞言也不答話，挑釁式勾了勾手，示意何金銀屋內說話。
一杯新得的熱奶粉推到何金銀面前，鴛雛一指何金銀並未帶上的房門，眉頭微蹙：「沒聽列車員同志方才說的麼？包廂不上鎖，很容易出安全問題...」
何金銀沒接話，眯著眼睛打量著對方，見他這般模樣，鴛雛也收了嬉鬧心思：「我方才啊...只是撒了個善意的謊言，總不能再提你那張已經沒了的小工車廂」坐票吧？給列車員平添麻煩...」
何金銀皺了皺眉，張口時帶著幾分警告的意味：「謊言，終究是謊言，紙裡...是包不住火的。」
「年紀不大，一副老夫子做派，以後乾脆就叫你何夫子」得了...」
包廂內再度恢復了安靜，直到那杯熱牛奶漸溫，鴛雛才再度開口：「德國進□，我們經理每次出差都要帶上一罐，生怕水土不服，可不是上海灘老弄堂小作坊裡用米湯、石膏兌水造出來的假貨，何夫子放心喝，沒有毒！」
何金銀也有心緩和氣氛，畢竟直到此時此刻，都是自己「欠」對方背後大康藥房的人情，淺淺呷了一口，只覺得奶味充裕，一挑眉毛：「王老闆生意做的真大，連這種進口的奶粉都能隨身攜帶...」
鴛雛笑嘻嘻辯解道：「也不是常有，年初蘇北急缺德國進口的手術用鶴嘴鉗，我們經理一口氣從港島搞來了兩百把，那邊的渠道商送了兩箱當作贈品...我都沒喝過幾次呢...」
「滋味不錯。」
不鹹不淡的評價與鴛雛預想中的情形截然不同：「何夫子之前喝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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