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歸途
何金銀怎麼也沒有想到，別人的十八歲建功立業、金榜題名，自己的十八歲..喜當乾爹。
“嫂子，這、這、這.，，不合適吧？”
白玲直愣愣瞪了瞠目結舌的何金銀一眼：“怎麼不合適？禮物我已經收下了，沒有這個名分，你朝陽大哥可不會同意收下這份重禮的..怎麼，你還不願意？”
何金銀結結巴巴的說道：“沒、沒，就是覺得..我還年輕，還是獨身..”
白玲笑的很是歡暢：“按著老禮，結乾親看的只是多子、多福、長壽的人家，滿足其一就好，又不在乎別的，話再說回來.，·你就不興努把力，年底帶著孩子的乾媽”一起來上海麼？”
來時算盤珠子撥拉的嘩嘩響，卻萬沒料到白玲同志的會是這般反應.·
“砰愣神間，原本嘈雜吵鬧的收音機中陡然響起一聲槍鳴，緊接著就是人群歡呼雷動的聲音，何金銀雜亂的內心驟然一空，只覺得近來纏繞心頭的這樁“破事”終於得見分曉，說不上來是高興、還是失落、抑或是別的滋味。
雷恆成已死，自己的上海之行，勉強算是畫上了圓滿的句號，也到了該離開的時候了.——
“好。”
白玲見他前一刻還在扭扭捏捏不爽利，下一刻又突兀的乾脆利落應下，眼眸下意識瞧了一眼收音機的方向，默默起身將旋鈕關掉，輕輕將已經有些氧化發黃的蘋果塞到何金銀手心。
“守常先生在天之靈，會感應到的。”
“嗯。”
老閘距離上海北站尚且有一段距離，近月來借用的老閘分局三輪警車總不好“有借無還”，何金銀給自己預留的空檔時間還蠻充分，又與白玲寒暄了幾句家常，定下口頭之約，這才起身告辭。
“你走的倉促，嫂子也沒個準備，這兜水果你且拿著，三四十個小時的路程，就當是個零嘴消遣..”
幾番推諉不過，何金銀只得接下：“來時在車上睡了個昏天黑地，就是過長江的時候清醒了些，回去估計也差不多，硬熬三十多個小時而已，替我和朝陽大哥道聲歉，我在北平..等著我乾兒的好訊息！”
何金銀卻怎麼都沒有想到，這趟原以為平平淡淡的歸途...竟然充滿了“多姿多彩”。
“何同志！是何同志麼！”
上海北站是一棟三層洋樓，充滿西式元素的塔尖，還有準點報時的座鐘，站前廣場也比北平正陽門火車站的氣派，站點有專人負責指揮往來交通、驅趕接客三輪，一派繁華井然的模樣。
拎著行李剛跳下三輪車的何金銀狐疑的往聲音源頭處望去，卻是多日未見的大康藥房經理一一王康年，身後還綴著曾經在榮順館裡有過一面之緣的那位“女招待”，大康藥房公關部醫藥代表，花名好像叫作..鴛雛？
“嘿呀，驚鴻一瞥，未曾想還真是何同志您啊！幸會幸會！”
再度感受到那雙溼熱粘稠的汗手，何金銀強壓下心頭的不適，面上總要應付著：“王老闆，我們又見面了。您這是來接站還是..”
“我要是說..·此行是專門來歡送何同志您，為我們上海人民除去一大禍害..”
瞧著何金銀眸子裡呼之欲出的懷疑，王康年打了個哈哈，話音一轉：“玩笑話、玩笑話，有一樁生意上的難事，要去趟南京，何同志也是這趟車？”
何金銀暗道一聲晦氣，面上卻不能顯露出來，哪知王康年興致卻愈發高漲，握著何金銀的手依然不撒開，回頭衝著一旁乖巧的鴛雛取笑道。
“我就說嘛，我與榮哥兒有緣分吧？竟然買了同一趟車次，路上正好把酒言歡！榮哥兒，我還可以這麼稱呼您吧？親切！”
在這個時代，上海北站就已經有了“貴賓通道”，託王康年的福，何金銀沒從普通入口進站，被這位熱情的王老闆一路生拉硬拽，享受了一回“特殊”待遇。
“呀，榮哥兒！你怎麼買的是硬座票？這不是胡鬧嘛！有公家報銷，出差還這麼虧待自己？不成不成！老哥哥我可看不下去，不能讓你受這份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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