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暫的小插曲過後,法場的執行程式依然有條不紊的進行著,驗明正身、宣讀判決、押赴摁倒...
饒是素日里罪大惡極的人,到了這一步也少有能保持冷靜的,一部分人大呼大叫、聲音淒厲、妄圖掙脫,一部分人體如篩糠、屎尿齊下、癱軟無力,人性中的種種醜陋面,在法場中展現的淋漓盡致。
當然...凡事都有例外。
何金銀就注意到一名犯人,操著一口聽不清楚的方言,語速極快、快如饒舌,根本聽不清楚具體字音,似乎像是...南方口音?但絕不是粵語或者「吳儂軟語」,倒像是...西南官話?
這人一點不像是被嚇破膽的模樣,挺著腰桿、目光快速在法場四周圍觀的人群中轉動著。
他眯縫著雙眼、打量的極為仔細,即便雙膝跪地,也要轉動著脖子不斷更換著方向,眼中的渴求根本不像是一種「求生欲」,倒像是一種死亡來臨前的「執念」..
何金銀雙眼微微眯起...有古怪!
「何同志,收收心...要開始執行了!」
「是!」
案犯被押成一排,雙膝跪倒觸地、雙臂被反剪摁住,巧的是,那位臨刑前還東張西望的古怪犯人,正位於何金銀的正前方。他似乎知道自己即將「死到臨頭」,張望的頻率愈發加快、面色焦急。
與他這種古怪表現相反的是,一旁有還能發出聲音的犯人正用極度哀求的語氣高聲祈求著。
「報、報告!我要求、要求換個位置!我旁邊這個女人是個殺夫的淫婦!我不想和這樣的女人死在一起!求求你們了,我就這一個要求、一個要求...」
司法警察短暫的磋商後,這一「臨終要求」最終被得以實行、調換位置,何金銀聽到自己身後的「副射手」低聲嘀咕道:「早知如此,何必當初...」
是啊...早知如此,何必當初?
「驗槍!」
「咔、咔!」
「裝彈!」
「咔!」
冰冷的子彈按壓入倉,何金銀面前這位犯人也終於「掃視」完了法場四周,只聽他操著聽不太懂的方言厲聲喝罵道:「豬得...蒽的不仁義...」
「上膛!」
「咔!」
「關保險!」
值此緊要關頭,何金銀面前這位犯人終於開始掙扎,因為身體被死死的摁住、難以動彈,只能將脖子往回扭轉到一種難以想像的角度,一雙眼睛裡沒有絕望,卻有著無盡的濃烈恨意...
似乎知道自己的方言不容易為北地理解,他換上了一副生疏拗口的北平腔調,嗓音拔高:「求饒!我渴望建立功績!願意揭發!尚保」
這種死到臨頭的求饒似乎確實有些晚了,發號官冷冰冰的聲音傳來:「執行!」
「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