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經偵
公總預審處,在外界傳聞中最有名的就是牆上那三個紅漆大字後,悔,遲。
預審的「審」字,既在偵查審問、又在審查批捕。
在眼下這個依然「口供至上」的年代,「後悔遲」既是對提審物件的警醒、又是對提審員自身的警鐘。當然,絕大多數時候都是在震懾抱有僥倖心理的前者。
「我是農民的兒子,我家祖祖輩輩都是農民.——.」
北平醫藥銷售科科長涕泗橫流,一籮筐的交代著自己如何收受回扣、輕信大康醫藥代表的犯罪經過。
由不得他抵賴,與其說人是被何金銀銬來的,倒不如說是為了防止他被群情激奮的藥廠職工現場打死、才不得已而為之的一種「保護措施」。
公總三樓辦公室。
「我們北平醫藥一定全力配合公總的調查工作、努力追回欠款,同時也要感謝公總執法人員的火眼金睛,替我們揪出了藏在群眾之中的蛀蟲..」
送走北平醫藥相關負責人,馮局與張局站在三樓走廊,默默打量著大院中等候結果的北平醫藥職工。
這場面...何其壯觀!
「不止洛局,就連我的老領導剛剛都打電話過來詢問情況。」
張局夾著煙的手撫著欄杆,語氣唏噓:「我也一樣,從剛才開始,辦公室的電話就沒斷過...」
兩人對望一眼,異口同聲的互相發問道。
「何金銀/榮哥兒那個臭小子現在在哪兒?!」
預審處門外,拿到口供卷宗的何金銀正笑嘻嘻的衝一個精瘦中年人說著不要錢的感謝話,一口一個「盧提出馬、一個頂倆」,生生將這位預審處的頭號「鐵面閻王」,說的是眉開眼笑、儼然成了個「紅臉包公」。
「抓緊滾蛋!陣仗搞的這麼大,我還以為是多大的案子!進門前還往兜裡揣了兩包煙,做好了打持久戰的心理準備...結果倒好,裡面那位連他小時候偷寡婦兜肚的破事都給交代出來了!」
「某提」是一種敬稱,不是每一個提審員都有資格在姓氏後面冠上這個「提」字的。
盧提也是公總大院內少有的能和多爺「並肩」、被大傢伙親切的稱之為「爺」的人物,職務不高、但資歷極老。
「盧提,還得辛苦您陪我走上一遭...」
盧提淺呷了一口濃茶、掉頭就走:「我才不上你小子的惡當!自個兒把天戳出來個窟窿、就自己個兒想著法子補!」
轉過彎來正遇見多爺,兩位「爺」字輩人物互道辛苦,瞧著那個頂著個苦瓜臉、正往公總三樓一步三回頭磨蹭過去的年輕身影,多爺意味深長的說道:「等榮哥兒調來五處,往後仰仗盧爺您的地方可就多了.——.」
盧提吹了一口茶葉沫子,同樣意味深長的回答道。
「刑偵和預審,總是一對矛盾體,到時候他不在背後罵我磨磨蹭蹭就阿彌陀佛了...」
陽光下,兩人笑的很是「邪乎」...同一時間,看著磨蹭半晌、「不請自來」的何金銀,公總兩位副局長的笑容也很是「邪乎」。
馮局率先發難,一雙如鉗鐵掌用力拍打著何金銀的肩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