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六月,天空仿若被只無形暴怒的大手,野蠻撕開猙獰的口子,大雨如注,日夜不停,下了半個月。
那密集得讓人窒息的雨幕,“噼裡啪啦”地狠狠砸向地面,濺起老高的水花,彷彿是一場末日的前奏。
受此影響,長江水位在連日暴雨的瘋狂肆虐下。沿岸的好幾座城市,平日裡靜靜矗立在江邊、見證著潮起潮落的水位標尺,此刻已有多處被洶湧的江水無情沒過。
湖陽市西城區、朝陽湖縣艾河鎮、秦青鎮,這幾個歸湖陽市管轄、位於長江沿線的區域,自然也被捲入了這場災難的旋渦。
雖說朝陽湖縣的洩洪區,已然滿滿當當地灌進洪水,拼盡全力分擔著洪流的衝擊,可上游奔騰而下的滔滔江水,依舊如猛獸般撞擊防護堤。
湖陽市西城區對面,僅一江之隔,隸屬浙陽省青嵐市。
在洪水肆虐的第五天,青嵐市的防護堤,出現了一處管湧。
起初,這不過是堤壩下一個極易被忽視的微小孔隙,毫不起眼。
然而,由於發現不及時,短短半小時內,這小孔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演變成一條長達百餘米的大口子。
剎那間,洶湧的洪水仿若脫韁的野馬,裹挾著泥沙、樹枝,以排山倒海之勢奔騰而出,瞬間洶湧如海嘯般衝入城市、鄉村。 房屋在洪流的衝擊下轟然倒塌,發出沉悶的巨響;牲口們驚恐地嘶鳴,聲音中充滿了絕望,卻無力掙脫厄運的枷鎖;人們驚慌失措,四處奔逃,呼喊聲、哭喊聲交織在風雨之中,令人心碎不已。
短短兩個多小時,這座城市的三個鄉鎮,方圓四五十公里的廣袤大地,就被洪水徹底吞噬,淪為一片汪洋。
汛情就是號角,中部戰區聞令而動,迅速組織數千名官兵奔赴災區。直升機在空中盤旋,巨大的螺旋槳劃破長空,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聲;衝鋒舟在波濤洶湧的洪水中飛速穿梭,戰士們不顧自身安危,爭分奪秒地展開搜救行動,他們在湍急的水流中,用臂膀背起老人、孩子,緊緊拉住被困群眾的手,向著安全地帶艱難前行。
然而,洪水的殘暴超乎想象,儘管大家全力以赴,在這場與洪水的生死較量中,依舊有五條鮮活的生命被無情奪走,給青嵐縣帶來了沉重的打擊。許多企業廠房被洪水浸泡得搖搖欲墜,商人們原本堆滿貨物的倉庫,如今空空蕩蕩;農民們望著被洪水肆虐後的家園,曾經辛勤耕耘、充滿希望的田野如今一片泥濘…… 令人慶幸的是,僅一江之隔的湖陽市,卻仿若被幸運之神格外眷顧,奇蹟般地躲過了這場洪水的瘋狂侵襲。
在這裡,企業的機器依舊歡快地轟鳴,正常運轉,工人們忙碌而有序地勞作,彷彿外界的洪水與他們毫無關聯。
這份安寧,得益於湖陽,當前換了個公安局長。
一個月前,湖陽市委書記路北方手中緊握電話,撥通了省委常委、公安廳長羅清遠的座機。電話中,他開門見山要求將現在的公安局長車前方給換掉。
羅清遠在電話那頭微微皺眉,沉默片刻後,沒有給他明確答覆。
巧的是,就在洪水來臨前的那幾天,羅清遠正翻看省公安廳的人事資料,剛好瞅見某局有個崗位空了出來。他腦海中瞬間閃過路北方的話,琢磨了一番,覺得是個契機,便決定將車前方調到這個崗位上。
不過,對於新任局長的人選,他還是謹慎地徵求路北方的意見。
路北方毫不猶豫,推薦車前方的前一任局長孫建明,他經驗豐富,對湖陽的情況瞭如指掌,之前在任時幹得也相當出色。”
羅清遠卻面露難色,嘆了口氣回應,孫建明雖然合適,但剛輪崗到雲嶺沒多久,這時候把車前方調走,再把孫建明調回來,動作太大,容易惹人非議,恐怕不妥啊。
路北方聽後,沉默片刻,又懇切地提出,那要不考慮讓鄭浩回來?他熟悉湖陽的情況,雖說之前因為下屬犯錯被牽連問責降了職,可他能力是實打實的,我相信他能挑起這重擔。
羅清遠念及舊情,也理解路北方對人才的迫切需求,最終預設這一人事安排。
鄭浩,這個曾經在湖陽公安系統有著赫赫聲名的局長,因為手下分局人員牽涉進保護夜總會的醜事,被問責降職,到公安局管後勤去了。
他原以為自己的仕途,就此黯淡無光,再也沒機會重回正職崗位。
然而,路北方獨具慧眼,看中了他的潛力,給了他這次東山再起的機會。
“士為知己者死”,這份知遇之恩,如同熊熊烈火,點燃鄭浩心中的鬥志。
重新坐上公安局長位置的他,在這次抗洪救災中表現得格外卓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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