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眾人的錯愕之間，王衍一襲黑袍，起身離去，只有歷夢陽發現了王衍那緊鎖的眉間，藏著的蒼白與虛弱。
他跟著王衍，回洛城，臨千山，去元塘，所見王師模樣，皆是神色淡然，彷彿有著說不盡的飄逸風流。
但是這樣的王師，他還是第一次見。
“王師，自那龍虎老天師一戰後，您似乎有些焦急？”
“可否有我能為您分憂的地方？”
歷夢陽只是緊步跟上，良久之後，毅然出聲。
他對自己的定位一直都是一個跟班一樣的角色，雖然王師也有給自己不俗的傳承功法，還有一些高屋建瓴的指點。
但是有王衍在，根本就不需他做什麼，好似不管來者何人，在這位年輕道人的手裡，都是土雞瓦狗。
其實這樣換做旁人怕是欣喜若狂，不需要付出什麼，便可以得到絕世指點，常伴身側？
這樣的好事天底下哪裡可以尋得？
但是每每到深夜，他彷彿都能想到當初王衍在那塔林寨前朝自己問的話語。
“你就甘心這樣做一輩子跟班嗎？”
“我需要的是同道之人，而不是跟班。”
和小瑾那摻雜少女情愫的感情不同，他對王衍敬如師，尊同父，但是心底一直都想成為像他這樣的人！
王衍的光芒太過耀眼了，耀眼到，他只敢在他身後，沉默。
“嗯？”
王衍聞言面色微微訝然，似乎也是沒想到一向沉默的歷夢陽，竟然能看出自己的情緒變化。
“我表現的，有這麼明顯了嗎？”
黑袍王衍長嘆，腳步移動，微靠在陽臺之上。
深秋之風，無有酷熱，只剩蕭瑟。
“夢陽，我可能，活不過一月了。”
此言一齣，歷夢陽堅韌的臉色也不禁大變。
“王師，您斷不可做那自咒之語！”
“您年未及三十，便已敗龍虎天師，斬絕世高手，各方拜服，似您這般人物，似您這般。。”
他猛地抬起頭，頭一次如此正視王衍，想要在他的臉上看出一絲玩笑的意味。
入目唯有平靜和王衍眉間那難掩的疲憊之意。
“好了，我的身體，我還能不清楚嗎？”
王衍有些索然的擺擺手，轉頭看向那濤濤東去的元塘大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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