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葉的聲音落下去之後。
舞臺上的燈光沒有變化,但那種被歌聲撐起來的氣場還懸在半空中,像一根還沒有放下的弓弦。
直播間的彈幕在那一瞬間短暫停頓,又湧了上來:
“葉神這四句唱得太穩了”
“他這混聲是怎麼練的”“
這歌一開口就不一樣”
“壓力給到英子姐了”。
英子站在舞臺中央,握著麥克風的指節發白,但表情並沒有變化。
那短暫的幾秒裡,她想起錄音室裡迴圈播放的那一版——唱了不知道多少遍,葛葉坐在調音臺後面,每次都是同一句話:“再穩一點,不用推,保持那個位置。”
她也想起自己關在房間裡沉默著聽葛葉一個人演唱的女聲版本,翻來覆去地聽,聽他怎麼在聲帶極限邊緣保持音色厚度。
那英當時放下耳機,對自己說了一句“這小子能,你也能,就算到不了那個程度,也差的不遠。”
前奏的尾音正好在她準備好的那一刻收住。
然後,英子開口了:
“狼煙千里亂葬崗,
亂世孤魂無人訪。
無言蒼天筆墨寒,
筆刀春秋以血償。”
四句歌詞,四句歌詞壓在胸腔共鳴和中高音區的交界處。
英子唱完第一句時,聲音帶著她特有的質地——清亮裡含著一層砂,微微粗糲,但不刺人。
那是她音色裡最容易被辨認的部分,也是她用了很多年才學會不把它藏起來的東西。
第二句她轉了一下氣,把聲音往上送了一級,音高開始爬升,像一條山路漸漸變陡,但她的腳步沒有放慢。
第三句是一個轉折點,詞語咬得短促,氣息收得緊,聲音在高處微微顫動了一下,但隨即落了下來,像一顆石子沿著斜坡滾了一段,然後停住了。
最後一句“筆刀春秋以血償”,氣息比她預想中要穩一些。
她把聲音壓進胸腔,用腹部推出來,那個字落在“償”上時收得乾脆利落,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現場安靜了半秒,然後掌聲再次熱烈的響徹全場。
彈幕在那四句唱完之後短暫地停了一下,像所有人都在等那口氣落穩,然後才接上:
“我去,這這四句詞聽的我頭皮發麻是怎麼回事?”
“英子姐這四句換別人來唱早就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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