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烈的狂風自戰場中央向四周席捲,沉暗的天色,腳下的亂影,腥濃的血味,一切都被粗暴得攪到了一起。
地上那些碎斷的肉塊已經焦黑得分辨不出是出自魔獸還是人類,上面不時迸出幾縷幽藍色的電光,雷電啃噬著死肉,發出電鑽鑽牙一般聲響,令人頭皮發麻。
一定是魔獸的肉。
年輕計程車兵想。
因為聞起來的味道和之前吃的香酥炸魔雞的味道很像。
“哐當!”
刀兵交擊的銳響刺破空氣,反衝的力道蠻橫地撞進臂骨,震得年輕計程車兵整條胳膊都發麻,這股清晰銳利的麻痺感一下子將她的神智釘回了軀殼。
魯爾嘉啊魯爾嘉你在想什麼!現在可是實實在在的生死之戰,不是平時的模擬訓練,面前這個跟教官長得有幾分神似的魔獸不會對你留手,周圍不知道還會有什麼亂七八糟的致命攻擊隨時炸過來,亂七八糟地想什麼呢死手快攻啊!
年輕士兵身上的盔甲已經生出了許多道裂痕,新鮮的血液從裂縫處緩緩滲出,已經疲倦的肉體本能地迸發求生的力量。
年輕計程車兵有那麼一絲絲後悔。
隨軍出征的時候,她是榮幸的,驕傲的,自豪的,激動的,誰都知道人類是向著既定的勝利走去。
可是年輕計程車兵忘記了巨大榮光之下,是血肉在流淌,她自己也許也會融化於此,漫過草地,滲入砂石,第二天的太陽會照常升起,可是她再也無法感受晨光的溫度。
為了人類的明天而犧牲,是每個士兵在出徵前就做好的準備,可是畏懼死亡偏偏又是每個人無法剝離的本能。
年輕計程車兵帶著自己的本能,舉著劍,同自己的數萬同胞向前,向前,毫無猶豫地一路向前。
越往前,輝光越盛,死得也越快。
年輕計程車兵感覺自己心跳得越來越快。
原本“我靠我這種菜雞也能幹到這裡是不是代表現在我們打得很好佔據了上風快要勝利了”的心理,被“我去我這種菜雞真的能那麼順利就幹到這裡嗎好像不對勁啊教官你在嗎教官現在可以出來一下像之前一樣劈頭蓋臉地罵我想得太多嗎”的想法佔據。
彈幕是無法左右劇情的發展的,理智告訴年輕計程車兵,她和身邊的同胞們已經踏入了陷阱,就像被牧羊犬趕進圍欄的綿羊,他們被圈到了一起,好讓爺爺奶奶烹羊宰羊且為樂,慶祝一百零八個孫子孫女考上都城學院。
啊啊什麼破比喻都什麼時候了死腦子想點正經的東西行不行怎麼辦怎麼辦隊長呢隊長怎麼不見了平常你抓我摸魚不是抓得最厲害了嗎你這時候怎麼能走丟呢隊長太沒水平了隊長!
年輕計程車兵掃了眼周圍。
啊,好像是我走丟了。
你說這事鬧的。(笑)
笑什麼笑啊這不就代表我們陣型已經被沖垮現在一片混亂了嗎!
年輕計程車兵奮力搏殺,她開始暗自祈禱天選勇者神兵天降。
天選勇者帶來的勝利太多,這次能不能,這次可不可以也......
這次恐怕不可以。
年輕計程車兵頭腦轉得飛快,戰局已陷落到如此情形還久久未有援兵出現,便代表天選勇者他們被拖住了。
年輕計程車兵緊緊握著自己手中的劍,要為自己和身邊仍在戰鬥的同胞殺出一條路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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