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幽囚獄的剎那,刺骨寒意便如附骨之疽般纏上四肢百骸,潮溼的氣息混雜著鐵鏽與黴腐的味道撲面而來,那是歲月在黑暗中沉澱出的腐朽氣息,彷彿連呼吸都帶著陳腐的重量。
入口處,昏黃黯淡的燈光在幽暗中搖曳,像是隨時都會熄滅 ,映照著周圍溼漉漉的牆壁,水珠順著牆壁緩緩滑落,滴答聲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沿著蜿蜒曲折的通道深入,兩側的囚室如蜂巢般密密麻麻排列,沒入視線不可及的黑暗,傳來隱隱約約的痛苦呻吟和鐵鏈晃動的聲響,似是被囚禁者不甘的掙扎。
應晨抬眼,看了一下路過的囚室,危險的變異生物、有危險作用的器具、甚至還有叢集意識……
“嗯?”應晨看到了關著香爐的囚室,囚室外殼特定的區域上面寫著它的光輝事蹟──某一次將來到羅浮仙舟拜它的香客都送去見了帝弓司命。
“話說,這麼危險的器物,怎麼不直接銷燬啊?”應晨抱著一個金屬箱子,只騰出尾巴輕輕戳了戳身旁的張嵐,語氣裡帶著幾分好奇。
這略帶隨意的一問,倒稍稍沖淡了周遭陰冷的氣氛。
張嵐順著他的目光看去,掃過那些略顯奇葩的囚物,淡淡解釋道:“有的東西亂處理估計會發生二次危險──比如這香爐,應當是被人悄悄改造了,不然它不會有能夠積蓄爆炸力量的能力的。”
“那夥計還關著呢?”應晨又指了指一個放得比較隱蔽的囚室,幾乎是貼著幽囚獄底層的,不用猜就知道是個危險的傢伙。
張嵐又看了一眼──哦,是那個當初看到變成純水精靈模樣的應晨的那個造翼者軍團長,鳴霄,現在他正在靠著囚室的門看書。
看來這傢伙相當明白囚徒所需要的是安分……不然可有的苦頭給這個戰爭犯吃。
……
來到呼雷所在的那一層,周圍的氣氛愈發壓抑沉重。
這一層瀰漫著厚重的霧氣,好似一層無法驅散的陰霾,讓人視線受阻,只能勉強看清近處的事物。
地面上刻滿了複雜玄奧的符文,散發著神秘的幽光,似在維持著某種強大的封印。
在這一層的最深處,巨大的陣法散發著金黃流光,將一個身形龐大的身影籠罩其中。
這是呼雷,此時正被十八道粗壯的鎖鏈緊緊捆縛,那鎖鏈連線著刀刃的深深嵌入他的皮肉,周圍血跡斑斑,皮上雖沒有完整的傷口,但毛髮與血液混在一起,顯得觸目驚心。
鳴霄那邊雖然被束縛著,但是跟呼雷這邊比起來,簡直稱得上是歲月靜好。
他的頭頂上方,五六尺處,雷鳴火焰燎騰,似是對他永不停息的懲罰。
即便被困於此,動彈不得,呼雷身上散發出的威嚴與壓迫感依舊濃烈,讓每一個靠近的人都忍不住心生寒意。
只要站在他面前,便能感受到那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恐懼,彷彿面對的不是一個囚徒,而是一頭隨時可能掙脫束縛、擇人而噬的遠古兇獸。
如今的呼雷,早已沒有多少接近於人的特徵,狼首上的鬃毛雜亂如枯草,金色的獸瞳裡滿是暴戾與疲憊。
“哼──呵哼──”
高大的狼人呼吸都是沉重的,打開了囚室之後,應晨都需要抬頭才能看清他的全臉。
這龐然大物也聞到了新鮮的氣味,俯首看著走過來的黑耳狐人還有一個看上去像是普通天人一樣的傢伙,微微發愣。
看著眼前兩個“渺小”的身影,呼雷微微發愣:明明他此刻腹中飢餓如焚,眼前的“肉塊”近在咫尺,可本能卻在不斷尖叫著警告他——不要動,絕對不要妄動!
這絕對不是狐人,沒有狐人能給身為戰首的他帶來如此壓迫感。
“你……是什麼東西?披著狐人的皮,專程來戲弄我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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