穹桑與仙舟羅浮的距離越加接近了。
就這十年,兩邊的衝突也多了起來。
起初是兩邊暗中的較量,互相搜尋打探對方的方位,到眼下明面上前鋒的交火。
兩方各有優劣。
穹桑文明縱橫宇宙、劫掠諸界已有數千年之久,枝梢折躍之術登峰造極,能讓麾下軍隊在星際間神出鬼沒,瞬息千里,常常打得仙舟前鋒數次猝不及防。
可美中不足的是,穹桑本體的移動速度,遠不及其艦隊那般迅捷靈動,成了它難以彌補的短板。
仙舟的遷躍技術不如穹桑文明成熟,但是數艘小行星體積的星艦互相打配合,也是讓穹桑文明頗為頭疼。
加上仙舟依靠建木發展起來的千奇百怪的技術,也是讓造翼者們防不勝防。
因為如今的仙舟正處在科技全面爆發的黃金時期,仙舟修士與將士的能力千變萬化,尤其是那詭秘難測的自在應身,誰也不知道他們給自己融合了些什麼基因,或劇毒或巨力,甚至有的仙舟人拆了他們翅膀嘎巴吞下去自己也長一對翅膀──雖然大多數時候,他們都翅膀剛長出來都是畸形的。
連見多識廣的造翼者,都屢屢栽在其上,根本猜不透迎面而來的仙舟人,究竟藏著怎樣莫測的手段。
而嵐,一直率領著他的親衛部眾,衝鋒在戰爭最前線,所向披靡,無往不勝。
他始終堅守本心,麾下將士只憑自身修為與意志作戰,從不依賴任何強化丹藥增益戰力,更不屑於借用改變形體的自在應身投機取巧。
僅憑一己之力,他既讓仙舟高層那些固守陳規的老古董們心生忌憚,又令穹桑麾下兇悍的造翼者聞風喪膽、束手無策。
置身於浩瀚星際的連年征戰中,嵐也不得不坦然承認,建木帶給仙舟的進步,堪稱翻天覆地——單是如今馳騁星海的星槎,速度便遠超昔日的舊式飛行器,機動性與戰鬥力都有了質的飛躍。
可他比誰都清楚,建木從來都是一把懸在仙舟頭頂的雙刃劍。
倘若仙舟人一味沉溺於建木的力量,過度依賴、無度開發其本源,終有一日,整個文明都會被其吞噬,墮落成與豐饒孽物無異的怪物。
沒錯,就如同那燒殺搶掠的步離人、冷酷嗜血的造翼者一般——靠著掠奪而來的長壽生命維繫存續,最終也會被逼得將魔爪伸向宇宙間所有無辜的文明,淪為人人唾棄的星際劫掠者、豐饒孽物。
“將軍,這是近期的前線戰報,還有幾份亟待您親自批閱的軍令文書。”
仇約他們依舊守在嵐的身側,寸步不離。
自追隨嵐征戰以來,即便他與麾下將士從未接受過任何特殊強化,單體戰力算不上仙舟頂尖,可這支隊伍的綜合戰力,卻在整個仙舟群艦之中名列前茅,更是仙舟所有艦隊裡勝率最高、戰損率最低的王牌之師。
只是,刀槍無眼,征戰從無全身而退之說。
此番仇約能做著遞報文書這般輕省差事,全然是因為他在不久前的激戰中身負重傷,被迫從前線退下休養。
他左臂齊根而斷,胸口被造翼者的淬能長矛狠狠洞穿,若非隨行的行雨反應迅捷、拼死將他從亂軍之中救回,早已殞命星海。
如今靠著仙舟強效的療傷聖藥吊命修復,尚且需要整整七日,才能勉強下床歸隊。
苦寂枯燥、硝煙瀰漫的軍旅歲月,讓仇約不由自主地懷念起多年前,被將軍親自擒回的那名年幼造翼者。
相較於那些自詡雲君、天使,實則殘暴嗜血的造翼者,他們所有人都打心底裡覺得,那個沉默溫順的小傢伙,才是真正純淨無瑕的小天使。
只可惜,十年前的一個深夜,嵐親自將他帶走,隨後便以雷霆手段,肅清了仙舟內部所有暗中窺伺、圖謀不軌的眼線與異心者。
自那以後,仇約與昔日同袍,便再也沒有見過那個小小的造翼者身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