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寂忽然低低地笑出聲，笑聲漫開，帶著幾分戲謔的玩味：“哈哈哈哈……你這人實在太有意思了，有趣到我都差點打算就此收手，直接退出這場對局——”
穹抬手拋了拋骰子，淡淡開口：“那我擲骰子咯？”
歸寂聞言立刻抬手虛虛一攔，語氣難得多了幾分慌亂，連忙打斷他：“等等，先別投。我實在想不明白，萬一你擲出「大成功」，我該怎麼在一段關乎私人情感的答覆裡，穿插對宇宙命運的尖銳諷刺……”
他頓了頓，緩緩放下阻攔的手，散漫地鬆了口氣：“算了，這個問題就當我免費答你。我跟你坦白。”
周遭浮動的灰霧淡了些許，歸寂的聲線輕得像飄在虛空裡：“……愛過。”
他抬眼望向星和穹，坦然道出內裡的殘酷：“我當然愛過。只不過到頭來，每一任愛人所在的星球，全都毀在了我的手裡。”
“倒不是因為分開心生怨恨，我是真心喜歡過她們，可比起兒女情長，我更看重眼下這份歸於終末的工作。”
歸寂語氣中一抹淺淡無所謂的笑意，語調輕飄得不帶半分沉重：“話說開之後，那些前任也沒有半句怨言。這樣，其實挺好。”
“……他說每次分手就給星球連帶物件都揚了吧？”克萊恩狠狠吐槽。
這跟劣質滑翔傘零差評簡直沒多大區別──死者火化得很安詳，沒有一點異議。
接下來穹提出來了一個沒那麼“地獄玩笑”的問題：“為何叫我阿基維利？”
阿基維利，這個稱呼，就連星神都這麼稱呼他。
上次被他與昔漣她們激發記憶命途真正的力量時的博識尊瞥視、不，應當是瞪了他一眼，叫的就是阿基維利。
但他並不算理解這句話中的含義。
說完穹擲出骰子。
歸寂看了眼骰面：“成功。”
他頓了頓，開始講道：“因為你腳下正在前行的道路，正是祂曾經踏遍的同一條路。”
“星穹列車、開拓命途、奔赴萬千世界的決心……這一切都絕非偶然。”
“你是祂某種意義上的繼承者，身上承載著與祂同源的本質。旁人能從你的身上看見熟悉的、屬於開拓者的星光，想來姬子也是因為這一點，才格外看重你。”
穹，或許還該帶上星，他們承接了開拓星神阿基維利未竟的開拓道路與同源本心，這份相似也正是姬子格外看重主角的根本原因。
穹聽完這個回答，轉而提起另一件縈繞心頭的怪事。
“在翁法羅斯，還有匹諾康尼，我見到過另一個自己，跟星一模一樣，但是我能感覺到，那不是星。那個人是誰？”
歸寂聞言微微一怔，語氣楊起一點訝異。
“嗯？這倒是意外的發現，難道你天生擁有觸碰「可能性」的天賦？”
他輕輕搖頭，語氣帶上幾分無奈：“可惜這個問題的答案，連我都無從窺探，已經超出我此刻觀測、理解的邊界。”
“算作補償，這次提問不計入次數，免費贈你。”
計數光紋重新跳動，數字更新。
“現在你仍然還剩下八次提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