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晨望了後方一眼,那隱於詭異霧靄中的深淵巨口,竟然突然就開始往裡面吸東西──就像是無邊的大嘴在渴望食物,他們的後方,剛剛還站的住腳的巨大平臺,邊緣都已經在分崩離析。
大家都被這一幕震驚到了,沒想到那個深淵巨口還是“活著的”。
深淵巨口仍在進行著吞噬的行為,然而祂想要吞掉的人或者事物,都將離開這裡。
上朽葉、不死途還有真弘他們,都安穩地落地了,張嵐護著應晨穩穩踩在地上,姬子也重新回到了地面,不過三個小年輕還有點沒適應重力面的改變,跌跌撞撞差點摔倒。
他們都安全地離開了那個陰森詭異的地方。
但真珠仍舊揮舞著她的畫筆,泛著藍色珠光的筆墨,配上她揮筆的姿態,像是優雅的舞步。
她要讓那道深淵巨口的運動帶來的數十上百道現世的空間裂縫、與畫中世界絕境之處隔絕。
封鎖空間也是應晨擅長的。
他揮揮手,和真珠做著配合,沒用多久,所有的像是野獸嘴型的裂縫,都封閉上了。
“星神偉力……”真珠驚歎不已,“我想要做到這般程度,仍然需要動用基石的力量,您卻只是揮揮手……”
“小意思,不過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
真珠頷首:“確實,剛剛諸位進去的地方,其實是二相樂園在復歸現即時從‘畫卷’上剝離的殘卷,而對於破曉戰士,我有了解到他們都在幸福微笑研究會里做過幸福手術。”
“幸福手術就是他們傳播豐饒令使血肉的媒介。”
穹聽著若有所思:“幸福微笑研究會發展了這麼多年……”
真珠正視著他回答:“我明白,你想問:幸研會發展成如今的樣子,難道你們對此毫無察覺?”
穹被她這麼坦然直接的話弄得有些不適應,只是撓了撓腦袋,繼續往下聽她解釋。
“我曾因部分地區的犯罪率顯著降低,而將幸研會列入短期觀察。”
“但現在我們都知道了,他們是透過什麼手法創造這一奇蹟的。”
“僅以我個人視角而言,我無法苛責那些加入幸研會的公民,也不想追究當時管理者的過失。”
“畢竟對群體而言,幸研會是維持穩定的稱手工具。而對會眾來說,逃避痛苦是人類的天性。”
“應晨先生,你去過匹諾康尼,應當知曉:在那裡,家族成員會以「同諧」的力量催人入夢,安撫人們的痛苦。從人類倫理上來說,適度的逃避痛苦是無可厚非的權利。”
“痛苦、焦慮……人類無法像智械一樣關閉與生俱來的「負反饋」,我深深理解並同情這一點。”
“生命也需要負面反饋的,不知恐懼、不知痛苦,生命會喪失對危險的預警。”應晨對於真珠過去放任這種現象的擴大的做法並不欣賞,“作為這裡的治理者,你管得……不夠深。”
“不過也是……公司的名聲,在這裡怎麼樣大家都知道。”應晨想到倏忽的血肉也跟公司有些關係,懶得再去猜測其中的陰謀論。
應晨又換了個說法:“你們慰問那些受害者的時候,可別再像那檔缺德節目了,打著讓受害者重新幸福的名號一遍又一遍地揭開他們的傷疤……”
“要我說,不要把案件帶來的目光放在受害者身上,放在施害者身上,讓受害者看看告死魔死得有多慘──這才是對受害者最好的蜜糖。”
“不過很可惜……”應晨帶著無奈的笑聳了聳肩,“這樣的節目怕是隻有受害者關注,沒有更多的人感到‘過癮’,不能給你們帶來收視率……”
也不會有這種真正給受害者帶來笑容的節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