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廠長有一顆想建設前進廠的雄心,無奈心有餘而力不足,在任那些年,前進廠管理混亂,生產效率低下,廠子裡搞得烏煙瘴氣。
那兩臺進口裝置,就是老廠長留下的糊塗賬,當時耳根一軟,腦子一熱,就斥巨資進口了這兩臺機床,說是目前國際上最先進的,能加工直徑十幾米的工件,而且精度很高。
聽著是挺好,可問題是沒人懂操作啊,當時來安裝的工程師是外國佬,說的都是洋文,翻譯也狗眼看人低,再加上派去培訓的兩個操作工,都是廠子裡幹部的親戚,連初中文化都沒有,ABC幾個字母都不認識,學了一個月愣是啥都沒學明白。
洋工程師一走,兩臺大價錢買來的裝置就空置了,每次路過,錢廠長都心疼欲裂,這可都是錢啊!
還是副廠長時,他一直在聯絡滬城那邊的大廠,希望他們能派師傅過來培訓,可是這種進口大裝置的操作師傅很金貴,又忙,根本抽不出時間。
山不來,他去就山,錢廠長又在車間裡挑選了幾個資質好的年輕人,去滬城那邊培訓,但也不知道怎麼回事,操作了幾回,裝置特麼壞了,滬城那邊派了工程師來修,說有些零件要外國寄過來,可國外拽的很,特麼的一點小小的零件,就要好幾千美金,還不包維修費,派人過來修另算錢。
七七八八加起來,要一兩萬美金了,這還特麼修個屁啊!
錢廠長憋著一口氣,不想被美帝掙這筆錢,他在廠裡懸賞,只要有人能修好這兩臺祖宗,獎金一千塊,可至今為止,都沒人揭榜。
唉!
【作者以前的職業就是機電專業,親歷過這種事,當時是日本的機床,很小的問題,只需要更換極小的零件,打電話去日本總部,那邊報價一萬美金零件費,派工程師來維修另算錢,老闆覺得不划算,就在廠裡懸賞,結果有個機修工給修好了,老闆獎勵了一萬塊】
現在錢廠長去車間,都會特意避開這兩臺祖宗,看了鬧心。
聽了唐念念的話,錢廠長反應極快,立刻喜形於色,期盼地問:“小唐,你有辦法修好這兩臺裝置?”
他和武廠長的看法一樣,猜測唐念念估計有滬城各大廠子的大師傅的人脈,至少在十個以上。
諸城是小地方,找一個大師傅難,滬城就容易多了,說不定有能修好兩臺祖宗的師傅呢!
“我看看。”
唐念念沒打包票,不過她有八成把握。
她是機電工程師,本職工作就是安裝除錯和維修,而且她的維修水平相當不錯,只是在機械上稍微差一點,她更擅長電氣。
“我帶你過去!”
錢廠長喜形於色,激動萬分,向來穩重的他,小碎步跑在前面帶路,唐念念跟在後面,走得四平八穩,看著有點慢,但和錢廠長的距離一直維持不遠不近。
食堂吃飯的員工們,都瞪圓了眼睛,不敢相信那個咧著嘴笑到耳後根的人,竟是他們喜怒不顯於形的廠長,當年錢廠長洞房花燭那天晚上,都沒笑得這麼騷興兒。
大家又看向唐念念,摸不透她的來路。
但可以肯定,絕對不是廠長的相好。
他們錢廠長不好女色,只喜歡當官。
“孟主任,吃好了趕緊去二車間,再叫上劉師傅和王師傅,還有裝置組!”
錢廠長遠遠就叫了起來,劉王兩個師傅是操作工,裝置組是負責廠裡機器保養和維修的。
正在啃紅燒帶魚的孟主任,驚得差點卡魚刺,他三口兩口吃完了飯,一抹嘴,迅速叫上人,朝二車間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