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浩然立於龍首之上,只覺腳下的巨龍正在劇烈顫抖,龍軀一點一點失力,向下傾斜。
看到這一幕,武承祿終於釋然放鬆,看了一眼河面。
那半截被崩斷的血冰浮橋,在濃稠的血水中正緩慢而頑固地重新凝結,灰白的冰面一寸一寸向前蠶食,己從河心蔓延至近岸數丈處。
葉浩然既然先至,那麼後面一定會有大軍隨後跟上,現在沒了滄海君干擾,他必須快速渡過浮橋。
否者被後面的大軍追上,自己這次偷渡黃河奇襲洛陽的計劃就徹底告破。
武承祿翻身下馬,踏著泥濘走到河岸邊緣,親自用靴尖踩了踩那道正在凝結的冰面邊緣,隨即猛地回頭,朝著三萬鐵騎暴喝一聲。
“全軍列陣——浮橋即成,隨我渡河!先入洛陽者,封侯賞萬戶!”
三萬兵馬應聲而動,開始有序踏上浮橋,鐵甲鏗鳴如山洪初發,戰馬嘶鳴如怒濤拍岸,整個河岸都在震顫。
大軍開始強行渡河,腳下滄海君的氣息在赤虯的絞殺下,越來越虛弱。
葉浩然知道自己必須要有取捨了,當斷不斷,反受其亂。
他單掌按在龍首之上,將體內龍元灌入龍身。
滄海君仰頭髮出一聲低沉的龍吟,隨即猛然發力,黑色龍軀驟然暴起,拖著死死咬住自己脖頸的赤虯,如同一顆逆飛的隕星般朝著雲層高處猛然衝去。
一黑一紅兩道龍影糾纏著拔升蒼穹,瘤麵人臉的尖嘯與龍吟混在一處,化作滾滾悶雷響徹天際。
而葉浩然,則從龍首之上縱身躍下,風聲呼嘯灌滿衣袖,長袍獵獵如旗。
他從百丈高空首墜而下,心念一動,亢龍鐧從黃河之中衝出,被他反握於手中,鐧尖朝下,自丹田之中榨出最後一絲龍元注入鐧身。
那鐧身陡然亮起,清輝暴漲如一輪白月墜地。
“轟——!!!”
王從天降,葉浩然連同亢龍鐧一同砸入河面那座完全合攏的冰橋正中。
碎冰炸裂如萬箭齊發,灰白的冰面以他為圓心向西周崩碎,裂隙如蛛網般瘋狂延伸,將那座合攏的浮冰橋樑寸寸撕裂。
血水,碎冰與殘屍斷肢被氣浪掀飛數丈之高,在半空中化作一場猩紅與灰白交織的暴雨,重重砸落在兩岸的泥灘上。
冰橋徹底斷裂,碎冰順著湍急的水流向下游衝去,只留下一道寬逾數丈的豁口橫亙在河心,奔湧的黃河水從豁口中咆哮而過,將兩岸遙遙隔開。
武承祿先頭渡河部隊,落入水中,因為穿著甲冑,只是掙扎幾下,便被濤濤河水吞沒。
剩下鐵騎在河岸邊猛地剎住腳步,戰馬驚嘶,鐵甲譁然,陣腳被這道突如其來的斷口硬生生截斷,再無法前進半步。
等到漫天水幕散去,河心之中,葉浩然卻未曾沉落。
浮冰橋斷,河水濤濤,浪花竟是將他託舉而起,立在水中央,宛如上古仙神。
而他此刻周身氣流翻湧,樣貌竟也在蛻變。
一頭黑髮肆意垂落,一雙青玉般的龍角自額間舒展,紋路古樸如玉雕。
瞳孔轉為冷碧,褪去凡人的溫潤,撥出的白氣在冰冷的河面上凝成一團薄霧。手臂,肩頸次第浮現半透明的青鱗,隱隱有龍威向外彌散,人身之下,己是龍族尊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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