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哲,阿哲……”她不停的叫著,臉色瞬間變白了,把受了傷的陳明哲,用力的抱在懷裡,一時之間,竟不知道要做點什麼:“阿哲,你別嚇我……別嚇我……”
可能是感覺到了傷口的疼痛,也可能是聽到了她的聲音。
總之,在這個教官,當著所有士兵的面,哭出聲之前,懷裡的男人,緩緩的撩起了眼皮。
醒過來的他,先看到的,就是方臨珊胸口前的那灘血:“你……流血了……疼不疼?”
“不是,這是你的血,阿哲對不起…對不起…”方臨珊說著,抬起頭,觀察了一下戰事,隨後,大喊了一聲:“來人,掩護我撤退。”
這句話之後的一個小時,他們安全的撤了下來,坐在了去往醫院的大卡車上。
而此時的陳明哲,已經不省人事了。
“阿哲,別睡別睡,再等一會兒,等一會兒就到醫院了,別睡好嗎,我求你了。”她看著癱在懷裡的男人,急得,眼淚噼裡啪啦的往下掉。
一路的顛顛簸簸中,兩個人的衣服,都被血水粘在了一起。
好不容易熬到醫院,見到專業的醫生了,卻只收到簡單明瞭的一句話:“按規定,本院不收槍傷患者。”
話音未落,小妞兒掏出槍,衝著虛空,啪啪啪的,連開數槍。
把那個受傷的男人,都給驚醒了,此刻,他被放在了一把長椅上。
睜開眼睛時,卻看到,那個讓他擔心到要命的小姑娘,正用槍,對著一個醫生的頭。
“救他,不救他,我一槍斃了你。”
醫生聞言,高舉雙手,臉上的汗珠,不斷的往下滴:“抱歉,真的是規定,我們不能擅自做主。”
“方臨珊,你把槍給我放下。”現在的陳明哲,雖然很虛弱,卻還能聽得出,聲音裡,滿滿的無奈感。
說著,又把目光轉向了醫生:“拜託,幫個忙,再不處理下,我就死定了。”
“可是,醫院裡真的有規定。”
“是是是,我知道,我們不想為難你……我也是醫生,明白,規定就應該遵守……但我現在,傷的很重……如果再不止血,就來不及了……就請看在同行的份兒上,救我一命吧,謝……謝謝了。”
話音落下的一瞬間,這個男人全身一鬆,就癱在了長椅上。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再醒過來時,那個動不動,就拿槍對著別人的小祖宗,正趴在他的枕頭邊兒上,看起來很累,睡的也不踏實。
他側過臉看她的時候,鼻尖都能碰到她的額頭。
此時此刻,或許是因為九死一生了,或許是因為看清楚自己的心了。這會兒的陳明哲,聞著這個小丫頭身上的香味,柔柔的笑了。
“你受傷了嗎?很累嗎?”他的聲音很輕,輕的,連他自己都聽不清楚。
可他就是想說話,想跟她說話,卻不想她聽到:“方臨珊,你沒受傷,比什麼都好。”
他就這麼說著,像個小孩兒似的,喃喃自語。慢慢的,聲音越來越小,越來越輕,最後,就只剩下了均勻的呼吸聲。
因為,他又聞著人家的髮香,沉沉的睡了過去,這一次,睡得很踏實,很知足。
畢竟,那個讓他又愛又恨,又擔心又惦記的小姑娘,就睡在了他的身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