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冬雪刷刷作響,像千萬顆止痛片被同時碾碎。
這一刻的病房裡,陳明哲吼完,都愣住了,那會兒,他甚至都忘了,自己是怎麼被抽的血,那些醫生護士是什麼時候離開的。
現在的他,只是心疼的看著方臨珊,看著她滿是淚花的小臉蛋兒,都不知道說點什麼好了:“我讓你很累,對嗎?”
問完,他便紅了眼眶:“已經好幾天了,低頭是病床,抬頭是藥水,要是我,我也會煩。”
聞言,小妞兒的眼淚更兇了,嘩嘩的,連擦都不擦一下,滿眼倔犟的盯著他,不說一句話。
以至於,陳明哲都看不下去了,裝作不經意的把臉轉向窗外,看著漫天的大雪,很小聲的說了一句:“你先回家休息幾天吧,我一個人也可以。”
“如果我說不呢。”
“為什麼不啊?你待在這裡幹嘛呢?心累了,心煩了,跟護士撒氣嗎?”
“我沒有,陳明哲我沒有,我沒有跟任何人撒氣,我只是說了個事實,只是說個事實而已。”
她這麼說著,眼淚如決堤般地往外湧,順著臉頰流到下巴上,再從下巴上一滴一滴的往下滴。
聞言,明哲都沒有回頭,依舊看著窗外的大雪,不再給出任何回應。
見狀,小姐姐的臉都氣綠了:“好……我走,我馬上走……”
可她話音未落,就被病床上的那個男人緊緊的摟在懷裡,緊的,她都覺得有點透不過氣了。
“對不起,對不起,我知道是我錯了,我的錯,以後不會了,再也不會了。”語落,這個大男人的眼淚終於流了出來:“不準走,這麼大的雪,很危險。”
然而,被他這麼突然的一抱,小姑娘直接愣住了,好大一會兒才回過神來:“阿哲,你到底怎麼了?”
邊說,邊掙脫了他的懷抱,用額頭抵住他的額頭,強迫他正視自己:“你到底咋了呀阿哲?我剛才只是心疼,沒別的情緒,真的,我不累、不煩、不焦慮…”
一聽這句話,陳明哲緊緊的閉上了眼睛,深呼吸了好幾次,才漸漸的平復了心情:“我知道,我知道,是我的問題,我的問題,對不起……”
他就這麼靜靜的看著她,也看著她雙眸中快要破碎的自己。
其實,他知道她沒有別的情緒。
從來都沒有過,因為,她會把所有的負面情緒都掩飾起來,只把最溫暖、最堅強的一面留給他。
但他又怎麼會看不出來呢。
所以他害怕,這種害怕如影隨形,讓他都快透不過氣了
他怕她在醫院待的時間長了會煩。
醫院裡刺鼻的消毒水味,嘈雜的人聲,還有那永不停歇的壓抑感,每一種,幾乎都能讓人窒息。
畢竟,一個這麼年輕的姑娘,如今卻被束縛在一間病房裡。
每天守著他,照顧他的飲食起居,陪他做各種檢查,完全放棄了屬於自己的時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