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了?”電話那頭回應了一個平靜的聲音,跟方臨珊這邊的慌亂,簡直是天壤之別。
“陳明哲很奇怪啊,暈了又醒,醒了又暈,全身都沒有力氣,連動動指尖都辦不到,但醒過來時,大腦又清楚的要命。”
她快速的,把他的症狀,說的一點都不漏,因為,就在她說話的這個過程中,懷裡的男人又“睡”過去了。
腦袋無力地歪著,額頭抵在她的肩膀上,整個身體癱軟的,好似一攤人形的橡皮泥。
“那是低血糖和低血鉀一起來了……”
“要怎麼辦?”
“快速給他攝入含糖含鉀高的食物,香蕉土豆之類的,最好先給他攝入糖分,意識清醒之後,他自己就有吞嚥功能了。”
這個醫生條理分明的囑咐著,可他話音剛落,那邊就是電話結束通話的忙音了。
因為,電話這邊的人,手機往旁邊一摔,從上衣的口袋裡亂摸,直至掏出一塊巧克力為止。
但連她自己都忘了,到底是在哪個空間裡,陳明哲有低血糖的老毛病,所以,她總是隨身帶著幾塊兒糖,時間長了,便養成了習慣,甚至延續到了別的空間。
可是,現在的陳明哲,即便把巧克力塞進他的嘴裡,他都沒有一點反應。
連睫毛也沒有顫一下,要不是還能感覺到他微弱的呼吸,方臨珊都會以為他已經死了。
沒辦法,她只好將巧克力含進自己嘴裡,隨後,拇指輕輕按在他的下頜關節上,迫使他的嘴微微張開,緩緩低頭,將已經融化的巧克力渡進他口中。
再用舌尖抵住他的上顎,確保巧克力能滑入他的喉嚨。
下一秒,男人的喉結微弱地滾動了一下,隨即嗆咳起來,融化的糖漿從他的唇角溢位,沿著下巴滴落在她的衣襟上。
“阿哲……”她邊喚著,邊把溢位來的巧克力液從他嘴邊擦掉,見他咳了幾下之後,沒有反應,便又含了第二塊。
這一次,她的動作更慢,更輕,一點點將甜膩的液體哺給他。
可她卻嚐到了他唇上的苦味——那是長期服藥留下的痕跡,混著巧克力的甜,在兩人交纏的呼吸裡,發酵成了一種近乎殘酷的溫柔。
終於,陳明哲緩緩的撩起了眼皮。他的瞳孔漸漸聚焦,渙散的目光慢慢落在方臨珊的臉上,但很快又垂下去了,像是在逃避著什麼一樣。
“臨珊……”他嗓子啞著,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怎麼樣,好點了嗎?”
話音落下,男人並沒有回答她,只是又輕輕的閉上了眼睛。
呼吸仍然很淺,但至少不再那麼急促。腦袋靠在她肩膀上,像個精疲力盡的孩子,連抬起的力氣都沒有了。
隨後,他又一次感覺到雙唇被微微翹開,融化的巧克力一滴一滴流進嘴裡。
就這樣,他的眉頭總算舒展了一些,可身體仍然軟得不像話,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只能靠在她懷裡,任由她擺佈。
巧克力的甜膩還殘留在唇齒間,混著她的唇膏香,形成了一種奇異的、令人心碎的味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