漸漸地,他在她懷裡安靜下來。頭無力地靠在她的臂彎裡,呼吸依然急促,但至少不再掙扎。
“你知道嗎......”她輕聲對著昏迷中的男人說話,手指描摹著他消瘦的輪廓:“我在這個時空第一次見到你時,就覺得你像一把出鞘的劍,見誰都想刺。”
說著,她輕輕握住他的手,把他的指尖攥在掌心。
“......水......”
沙啞的氣音讓她瞬間激靈了一下,陳明哲半睜著眼睛,目光渙散地看著她,乾裂的唇微微顫抖。
方臨珊手忙腳亂地去拿水杯,卻因為保持一個姿勢太久,雙腿發麻差點摔倒。她顧不上這些,緩緩得將水喂到他唇邊。
“慢點兒......”她託著他的後頸,看著他艱難地吞嚥:“哪還疼啊?”
明哲搖搖頭,目光落在她紅腫的眼睛上。他虛弱地抬起手,指尖輕輕碰了碰她的淚痕。
這個簡單的動作似乎耗盡了他全部力氣。
很快,他的手無力地垂下,再次陷入昏睡。但這一次,他的眉頭舒展了許多,呼吸也變得平穩。
此刻,小姐姐的目光還停留在他的額頭上,那裡已經不再滾燙,但依然帶著病中的熱度。
晨光透過紗簾漫進來,為他蒼白的輪廓鍍上一層柔和的暖色。
她望著他舒展的眉頭,心中湧起一陣酸澀的柔軟。這個平日裡凌厲如刀的男人,現在,在她懷裡,竟安靜得像個孩子。
以至於,她鬼使神差地俯下身去。
唇瓣相觸的瞬間,她嚐到了藥味的苦澀。本想淺嘗輒止,卻在撤離時突然感覺到一絲微弱的阻力——懷裡男人的唇竟輕輕追了上來。
他的眼睛依然閉著,但眉頭微微蹙起,像是被困在一個半夢半醒的境地。
就連呼吸也變得急促,乾燥的唇輕輕摩挲著她的,帶著病中特有的熱度。
“陳明哲......?”她小聲喚他,不確定他是否真的醒了。
而回應她的,只是一個輕輕的喘息。
方臨珊的眼眶瞬間溼潤了,一直在推開她,卻又這麼留戀她。
想到這兒,她又一次俯身,小心翼翼地加深了這個吻,舌尖輕舔過他乾裂的唇縫。
陳明哲便在昏沉中微微張口,任由她探索,喉間溢位一聲低啞的嘆息。
這個吻比想象中還要溫柔纏綿。
他的回應雖然遲緩,卻格外認真,像是用盡了昏迷中僅存的全部意識。
“你知道是我,對嗎?”方臨珊貼著他的唇呢喃,聲音輕得像是怕驚擾了這場夢境。
他的睫毛顫動了幾下,似乎想要睜開眼睛,卻最終只是將額頭抵上她的。
這會兒,所有的偽裝都被病痛擊碎。沒有冷漠疏離的保鏢,也沒有驕傲任性的千金,只剩下兩個在晨光中相擁的靈魂。
方臨珊感覺到一滴溫熱的液體滑過鼻樑——不知是他的汗,還是她的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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