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斷斷續續,夾雜著痛苦的喘息:“我也不想殺人的.......我好怕,真的怕。”
男人的瞳孔劇烈收縮,彷彿又回到了那個血腥的雨夜:“他們拿著很鋒利的刀,殺了老師和校長.......村長也死了,我真的很怕。”
監護儀上的心率突然飆升,發出刺耳的警報聲。方臨珊急忙按下靜音鍵,卻看見陳明哲的右手死死攥住了被單,指節泛白。
“但是,我想活著呀,所以,我就把他們的刀搶過來,拼命砍,拼命刺.......”
說到這兒,他的呼吸突然變得急促,監護儀再次發出尖銳的警報。
方臨珊急忙扶住他的肩膀:“阿哲,都過去了,已經過去了.......我們不想了,不說了,好不好。”
“我以為他會殺了我,那時,我就站在屍體堆上,可他居然望著我笑了。”
聽至此,小姐姐再也忍不住了,慢慢的抱起了他的上身。任他半躺著在自己懷裡發抖,像是回到了那個站在屍體堆上的少年。
“不是你的錯。”她哽咽著說道,雙臂緊緊摟住他發抖的身體:“你只是為了活著.......只是想活著。”
陳明哲卻在她懷中搖頭,聲音支離破碎:“你知道嗎?當知道你是臥底的時候,我很生氣,但我也鬆了一口氣.......因.......因為我的臨珊,不會和我一樣,真的是個壞人.......”
說著,他的聲音越來越微弱,像是被風吹散的煙霧,睫毛無力的顫動著,如同垂死的蝴蝶在做最後的掙扎。
蒼白的嘴唇微微張開,似乎還想說些什麼,卻只撥出一口灼熱的氣息。
方臨珊看見他瞳孔中的光一點點渙散,最終變成一片茫然的灰暗。
“阿哲!”她驚撥出聲,卻只能眼睜睜看著他的身體像斷了線的木偶一般徹底癱軟下來。
手臂從她腰間滑落,修長的手指在半空中劃過一道無力的弧線,最終垂落在病床上,發出輕微的悶響。
腦袋也瞬間脫力,向後仰去,露出脆弱的喉結和脖頸上那道猙獰的疤痕。
方臨珊見狀,急忙托住他的後腦,感受到他全身的重量都壓在了她的臂彎裡。
此刻的他,呼吸變得輕淺而急促,整個人癱軟在她懷裡,每一次微弱的喘息都帶著不正常的灼熱。
她低眉看去,發現他的睫毛上還掛著未落的淚珠,在晨光中折射出細碎的光芒。
“醫生!醫生!”她一邊叫,一邊小心翼翼地調整姿勢。
天知道,他此刻的身體軟得不可思議,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骨頭,任由她擺佈。
以至於,當這裡的醫護人員衝進病房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幕:
方臨珊跪坐在病床上,懷中抱著完全失去意識的陳明哲。
她的手臂緊緊環住他消瘦的身體,像是要將他揉進骨血裡。
而那個曾經叱吒風雲的男人,此刻蒼白得像一張紙,安靜的昏睡在她懷中,彷彿回到了最原始的、最毫無防備的狀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