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長突然笑了,眼角堆起熟悉的皺紋:“方警官,你是我迄今為止遇到的最年輕,最優秀的警官。”他起身踱步到她面前,槍口挑起她的下巴:“可惜太優秀了。”
雨水拍打著倉庫的鐵皮屋頂,像無數細小的腳步聲。
方臨珊的警服襯衫被冷汗浸透,黏膩地貼在背上。她盯著局長西裝第三顆紐扣——那裡彆著枚皇室勳章,在昏暗的燈光下泛著冷光。
“你既然都把事情做到這個份兒上了,我是不是就應該先下手為強了。”
聞言,她很是無語:“局長,我答應你,我一定會等你把女兒的婚禮辦完在抓捕你。”
下一秒,局長持槍的手微微一頓,眼神閃爍了一下。
“您的錯誤,只是在這種腐敗的大環境下,隨波逐流了,不證明您本身是一個不負責任的警察,不是嗎?”
聽了這句話,這個快退休的警長,把槍口稍稍下垂了幾分,鏡片後的目光變得複雜。
方臨珊能感覺到他緊繃的手臂肌肉正在一點點放鬆。
“您一直是我最敬重的前輩,”她繼續說著,聲音裡帶著哽咽:“即便是做過有愧於警察職責的事情,也是被逼無奈。”
說到這兒,她眼瞅著一滴汗從局長額角滑落。他的嘴唇顫抖著,似乎想說什麼,手中的槍也緩緩放低:“我只是想要看著我女兒出嫁,有錯嗎?”
方臨珊心頭一震,正要開口——
“砰!”
一聲震耳欲聾的槍響在倉庫中炸開。
局長的表情凝固在臉上,眉心赫然出現一個血洞。他的身體晃了晃,像棵被砍倒的老樹般轟然倒地。
小妞兒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轉頭看向槍聲來源。
陳明哲站在倉庫門口,手中的槍還冒著硝煙。他的臉色慘白,眼中是未散的殺意,風衣上沾滿了雨水和泥濘。
“阿哲......”方臨珊茫茫然的喚了一聲。
陳明哲見狀,快步上前,一把將她摟進懷裡:“別怕,沒事了,已經沒事了......”
下一秒,方臨珊卻猛地推開了他,踉蹌著跪倒在局長身旁。
老人的眼睛還睜著,彷彿仍在訴說著未盡的話語。她的手顫抖著撫上局長的眼睛,淚水奪眶而出:“他剛才......已經要放開我了。”
一聽這句話,男人懵了一瞬,下意識的回應道:“我沒看到他有要放開你的動作。”
“他只是想親眼看著他女兒出嫁。”這一聲幾乎是小妞兒憤怒著尖叫出來的。
“你的意思是我不該殺他?”
“你甚至沒給他說話的機會!”方臨珊歇斯底里地喊道,聲音在空曠的倉庫中迴盪。
雨水從倉庫破損的屋頂漏下,滴落在局長逐漸冰冷的臉上,混合著鮮血,在地面上匯成一片暗紅的水窪。
小姐姐的哭聲漸漸變成了無聲的抽泣,她抱著膝蓋,蜷縮在局長身旁,就像個迷路的小孩兒般無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