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剛走到門邊,又忍不住回頭——她還安靜地睡著,對他的離去一無所知。
於是,男人深吸一口氣,終於擰開了門。走廊的燈光刺眼而冰冷,照得他無所遁形。
就在門即將關上的瞬間,病床上傳來一聲極輕的囈語:“阿哲......”
他的動作猛的僵住。
“你等我,我一定會想到辦法,讓你不用坐牢。”
陳明哲的手指死死扣在門把上,走廊慘白的燈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孤零零地拖在身後。
他聽見自己的心跳聲震耳欲聾,幾乎要蓋過監護儀規律的滴答聲。
“你......”他的聲音卡在喉嚨裡,像被砂紙磨過般粗糲。都沒敢再轉身看她,怕自己又走不出這個病房的門。
然而,此刻的方臨珊,眼睛裡已經是清明的光了,她右手無意識的抓著被單,那枚剛剛戴上的戒指在燈光下泛著白光。
只是又睡了半個小時的她,說話的聲音就比之前大了,眼神也不像剛剛那麼小孩子氣了。
這一次,她腦子清楚的很,方才的虛弱混沌一掃而空:“你拿著我的警徽去警局,跟他們說,是方臨珊讓你來自首的。”她的聲音帶著久未開口的沙啞,卻透出不容置疑的力度。
“你給我的隨身碟,我放在了臥室床頭櫃的抽屜裡,你拿著它去警局,一定要拿著它。”
下一秒,病房的門被“啪”的一聲重重關閉,金屬門框在慣性作用下微微震顫。
陳明哲的腳步在走廊裡響起,每一步都踏得乾脆利落,皮鞋跟敲擊地磚的聲音在空蕩的走廊裡迴盪。
他邊走邊解開西裝袖釦,露出腕間泛著冷光的機械錶。
“先去趟別墅,拿點東西,之後再去警察局。”他的聲音平靜得像是討論晚上吃什麼,但走在一旁的助理,卻注意到他喉結滾動時繃緊的頸線。
電梯門映出他半邊側臉,鏡面金屬將他的輪廓切割成銳利的幾何圖形。
地下車庫的感應燈隨著腳步聲次第亮起。男人徑直走向最裡側的黑色轎車,指節在車頂上輕輕一叩,警報解除的提示音在寂靜中響起。
助理小跑著跟上時,發現後視鏡裡映出的那雙眼睛黑沉得可怕。
“需要組建律師團,招聘一個法律顧問嗎?”小助理遞過平板電腦時,陳明哲掃了眼螢幕上閃爍的定位紅點——那是方臨珊病房裡的即時監控畫面,
“不必了。”他開啟副駕駛的門,對著座位上那個剛滿二十五歲的小青年說:“你也下車吧,記得,以後不要跟別人說你認識我。”
這不,青年下車後,還對著這個他共事不到半年的老闆深深的鞠了一躬。
陳明哲看著後視鏡裡的那個身影越來越小,直到青年徹底消失在他的視線裡。
緊接著,他掏出了手機,在兄弟群裡發了一條簡單明瞭的資訊:“兄弟們,天下無不散之筵席,哲哥在此跟大家後會無期。”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