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陳明哲的身體漸漸軟下來,就像一支燃盡的蠟燭,只剩下了微弱的青煙。
他的額頭重重抵在方臨珊的肩膀上,一讓顆顆淚珠順著她的鎖骨往下滑,在胸前洇開一片冰涼的水漬,像一塊兒永遠曬不幹的陰霾。
“沒事的......”她輕聲呢喃,手指穿過他汗溼的髮間。
青年的髮絲比想象中柔軟,像某種小動物的絨毛,此刻正黏膩地貼在她的指縫裡,讓她心頭一顫。
“對不起。”他突然在她肩頭含混的開口,聲音像是從深水裡浮上來的氣泡。
小姐姐沒有回答,只是將掌心貼在他嶙峋的脊背上。隔著棉質襯衫,都能摸到他第三節脊椎處微微凸起的骨節。
暮色漸濃,房間裡開始飄浮起細小的塵埃。陳明哲的呼吸終於趨於平穩,輕輕地掠過她頸側的皮膚。
方臨珊側頭看去,發現他右眼尾還掛著一顆將落未落的淚珠,在昏暗的光線裡像一粒破碎的鑽石。
她伸手想替他拭去,指尖卻在觸及他皮膚的瞬間停住了。
“你總是這樣......”她無聲地動了動嘴唇:“讓人心疼的,都不知道怎麼辦才好。”
語畢,指尖終於輕輕落在那滴淚上,淚珠沾到她指腹上,涼得像朝露。
這不,小夥子似乎被這個觸碰驚動了,喉間溢位小動物般的嗚咽,身體突然向下滑去。
臨珊見狀,立刻把雙臂收緊,讓他安安穩穩的倒在了自己的臂彎裡。
“睡吧。”她攏住他汗溼的後頸,像安撫受驚的孩童般輕輕搖晃。
過了好大一會兒,懷裡的呼吸聲才逐漸變得綿長。
她小心地動了動發麻的手臂,陳明哲立刻在睡夢中收緊手指,攥住了她的衣襬。
“我在呢......”她湊近他耳畔低語,嘴唇擦過他的耳廓。
他的耳垂很涼,像塊浸在冷水裡的玉。
隨著她的安撫,那幾根僵硬的手指終於慢慢鬆開,但指尖仍勾著她的衣角,如同擱淺的魚鰓般微弱地開合。
夜風掀起窗簾一角,送來樓下花園裡夜來香的馥郁。
她藉助月光打量著戀人的睡顏,發現他眉心那道常年不散的褶皺終於舒展開來。
嘴唇微微張著,露出一點潔白的齒尖,看起來竟有幾分稚氣。
下一刻,她的指尖虛虛描過他挺拔的鼻樑,突然想起今早那個被辜負的生日蛋糕。
奶油小太陽應該已經在冰箱裡塌陷了吧?就像此刻正在她懷裡融化的陳明哲。
這個聯想讓她喉嚨發緊,忍不住將唇貼上他微涼的前額。
“你明明比誰都溫柔......”她輕聲的說著,手指捲起他一縷汗溼的額髮。
這不,小夥子好像聽到了這句話一樣,居然在睡夢中皺了皺鼻子,溫熱的鼻息噴在她的胸口處,激起一片細小的戰慄。
窗外傳來夜班公交進站的提示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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