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裡,陳明哲是被一陣細微的酥麻感喚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動了動發麻的手臂,卻發現自己的臉頰正貼著一片溫軟的肌膚——方臨珊的鎖骨處有個小小的胎記,此刻正隨著她的呼吸微微起伏,離他的鼻尖不過寸許。
這個認知讓他瞬間清醒。
夕陽已經漫過窗臺,將病房染成淡金色。他小心翼翼地抬眼,看見方臨珊歪在床頭。
長髮垂落如瀑,有幾綹髮絲還纏在他的手指上,嘴角微微上揚,眼睛無神的看著窗外,像是在發呆。
見狀,陳明哲的耳尖瞬間燒了起來,憶起了自己之前那個幼稚的行為,都不知道怎麼辦好了。
此刻的他,屏住呼吸,看著方臨珊的眉頭輕輕蹙起,生怕她下一秒就回過神來,低頭看他。
就在他天人交戰之際,小姐姐無意識地動了動脖子。把小夥子嚇得立刻閉上眼睛,假裝仍在熟睡。
“醒了還裝睡......”她的聲音在頭頂響起,帶著幾分好笑。
聞言,他睫毛不受控制地顫了顫。被識破了,便硬著頭皮睜開眼,正對上她含笑的眸子——那裡面盛著的溫柔讓他喉頭髮緊。
“抱......”他的聲音啞得不成樣子,急忙清了清嗓子:“抱歉。”
方臨珊沒有戳穿他的窘迫,只是輕輕揉了揉他壓得翹起的頭髮:“睡得還好嗎?”
這個問題讓陳明哲的耳根更燙了。
“嗯。”他低低應了一聲,目光游移著不敢與她相接:“你......手麻了吧?”
小姐姐一聽,笑著活動了下肩膀,骨頭髮出輕微的咔噠聲:“還好,比某些人強。”她意有所指地看向他,因為,他仍然賴在自己的懷裡。
陳明哲一聽,像被燙到一樣猛的坐起身,卻牽動了腹部的傷口,疼得倒抽一口冷氣。
方臨珊立刻緊張地扶住他:“別亂動!”
兩人因為這個動作靠得更近了,鼻尖幾乎相觸。青年聞到了她髮間殘留的洗髮水香氣,使壞似的親了她一下。
“陳明哲,你不乖了呀。”小姐姐說著,還在他額頭上拍了一下:“等著,我去幫你倒杯水。”
話音未落,他突然抓住她的手腕。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這麼做,就像昨晚不知道為什麼突然想要一個擁抱。
但當他看到陽光穿過她的髮絲,在她臉上投下細碎的光斑時,所有理智都化作了最原始的衝動。
“在待一會兒行嗎?”他聲音很輕,卻堅定地把她拉回到了身邊。
方臨珊聞言,笑了笑,隨即放鬆下來,任由他重新將頭靠在自己肩上,感覺到他的呼吸漸漸平穩,心跳卻快得不像話——這個發現讓她忍不住親了他一下。
窗外,月光悄悄爬進醫院窗戶。護士推著藥車經過走廊,軲轆聲由遠及近又漸漸遠去。
陳明哲閉著眼睛,假裝沒聽見方臨珊輕輕的笑聲,假裝不知道自己的耳尖紅得能滴血。
因為,他就在這個平凡的晚上,在消毒水與陽光交織的病房裡,選擇暫時放下所有成年人的體面,做一回貪戀溫暖的孩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