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醫院回來,屋外的雨已經停了,只剩下屋簷滴水的聲音,滴滴答答地敲在窗臺上。
陳明哲把方臨珊放在沙發上,轉身去拿毛巾。她整個人溼漉漉的,頭髮貼在臉頰上,睫毛膏暈開,眼下黑乎乎的一片,像只被雨淋透的小花貓。
“坐著別動。”他丟給她一條幹毛巾,聲音還是冷的,但動作卻放得很輕。
小妞兒接過毛巾,慢吞吞地擦了擦臉,結果越擦越花,黑乎乎的痕跡從眼下一直蔓延到腮邊。
他站在一旁看著,眉頭越皺越緊,最後終於看不下去,一把奪過毛巾。
“笨手笨腳的。”他嫌棄地說著,但還是小心翼翼的替她擦掉了臉上的汙漬。
溫熱的手指碰到她的皮膚,方臨珊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陳明哲的動作頓了頓,但沒說什麼,繼續幫她擦頭髮。
吹風機的嗡嗡聲在安靜的客廳裡格外清晰,暖風拂過她的髮絲,帶著淡淡的洗髮水香氣。
等頭髮吹乾,他退後一步,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眼睛腫得像核桃,腳踝腫得像饅頭,膝蓋青紫一片,手掌心還纏著紗布。
全身上下沒一處好的,看起來又滑稽又可憐。
“疼不疼?”他輕聲問道。
話音一落,方臨珊搖搖頭,又點點頭,最後小小聲的說道:“有點.......”
聞言,陳明哲嘆了口氣,轉身去廚房倒了杯溫水,又從藥箱裡翻出醫生剛剛給開的藥。
“誰讓你這麼笨啊,怎麼就這麼笨呢,還缺心眼兒。”一邊叨叨著,一邊把藥遞給了她。
小妞兒見狀,乖乖接過來,就著溫水吞了下去。藥很苦,她皺了皺鼻子,不自覺地吐了吐舌頭。
陳明哲看著她的小動作,嘴角微微上揚,但很快又壓了下去。
“餓不餓?”他問。
方臨珊摸了摸肚子,這才想起他們還沒吃晚飯。她點點頭,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啥飯呀?”
男人轉身走向廚房,開啟冰箱看了看。裡面除了幾瓶礦泉水,什麼都沒有。他嘆了口氣,拿出手機點了外賣。
“等會兒就到。”說著,走回客廳,在方臨珊對面的沙發上坐下。
兩人一時無話。
方臨珊偷偷瞄了陳明哲一眼,發現他正盯著她的腳踝看,眉頭緊鎖。她下意識地把腳往沙發裡縮了縮,結果牽動了傷處,疼得倒吸一口冷氣。
“活該。”男人嘴上這麼說,卻起身去拿了條毯子,輕輕蓋在她腿上:“別亂動。”
“兇什麼兇......”可這句嘀咕,聲音小的她自己都沒聽清楚。
“你說什麼?”
“沒什麼!”
陳明哲瞥了她一眼,沒再追問,順手拿起遙控器開啟電視,隨便調了個頻道,試圖緩解尷尬的氣氛。
直到外賣送來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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