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突如其來的巨大聲浪對於依賴聽覺的陳明哲而言,無疑是強烈的干擾和驚嚇。
幾乎是同時的,人行道旁一個商鋪的店主恰好將一盆水潑在門前的地面上,幾滴冰涼的水珠濺到了陳明哲的鞋面和褲腳上。
他的身體猛地一僵,下意識地向後縮了一下,臉上瞬間掠過一絲清晰的慌亂。
而一旁的方臨珊,在那貨車轟鳴的瞬間心就揪緊了,再看到他受驚後退、水滴濺落時……腦子根本來不及思考!
情急之下,一種最直接、最原始的本能驅使著她——伸出手,突然牢牢地、緊緊地握住了他懸在半空中的右手!
“啪”的一聲輕響,在貨車遠去的餘音中顯得格外清晰。
他的手很涼,指節分明。而她的手心卻因為緊張和急切有一些汗溼。
那一秒,陳明哲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女孩兒手掌傳來的溫熱和力度。那溫度灼熱得驚人,透過皮膚,幾乎要燙進他的血液裡。
這是一種完全陌生的觸感,粗暴地打破了他習慣的安全距離,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強勢和……保護欲?
他甚至能感覺到她指尖細微的顫抖,不知是因為緊張,還是因為用力。
當然,方臨珊也僵住了。
她的大腦在握住他手的那一秒鐘,轟然作響,天吶,我做了什麼?!怎麼能直接抓他的手呢?!
這個時空裡,他們可是剛認識啊,會不會把他給嚇跑了呀?
以至於,她都想立刻鬆開他,道歉,找個地縫鑽進去。
但奇怪的是,她的手指卻像有自己的意志般,依然緊緊地握著,甚至因為害怕他掙脫而下意識地又收緊了一點。
彷彿鬆開手,他就會立刻被那無形的危險吞噬。
“對不起……我……我我不是故意的,但是我覺得,還是這樣比較安全。”
說著,她都能感覺到陳明哲的手在她掌裡的僵硬和抗拒,甚至有一絲絲向後抽離的意圖。
但不知為何,那意圖只是一閃而過,並沒有變成實際的動作。
幾秒鐘後,或者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之後,方臨珊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那聲音細若蚊蚋,帶著明顯的顫抖和羞赧:“不好意思……我是怕你摔倒。”
他聞言,沒有立刻回應,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極其緩慢地、幾乎是試探性地,微微動了一下被她握住的手指。
方臨珊立刻感覺到了,心臟狂跳著,以為他要掙脫。
但他沒有,那微動更像是一種無意識的確認。
然後,他緊繃的肩膀幾不可見地鬆弛了一毫米。
一直緊抿的嘴唇微微開啟,吐出一口氣,聲音比剛才沙啞了一些,卻不再那麼冰冷緊繃:“那可以稍微快點嗎?……要遲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