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沒有“不喜歡”。
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似乎極其輕微地、幾不可察地......哼了一聲?
那聲音太輕太模糊,輕得像是錯覺。
小姐姐聞聲,看著他轉開一點點的側臉,微微抿緊的唇。
以及周身散發出的那種近乎彆扭的、帶著一點點難以形容的、類似小孩子被問到尷尬問題時的無措和抗拒的氣息。
這一切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種極其複雜的、默然的回應。
可奇異的是,方臨珊那顆高高懸起、幾乎要緊張得炸開的心,卻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託了一下,緩緩地落回了原處。
一種踏實的、混合著失落、釋然、還有一絲莫名竊喜的情緒,湧了上來。
她看著他那副難得一見的、近乎吃癟的沉默模樣,忽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那笑聲很輕,帶著點如釋重負,也帶著點狡黠的味道。
她重新走到他身側,聲音恢復了之前的輕快,甚至帶上了一點哄勸似的、大人不記小人過的語調:“好啦好啦,沒關係!”
她故意用輕鬆的口吻說著,彷彿剛才那個石破天驚的問題只是隨口一提。
“反正——”她拖長了語調,側著頭看他,眼睛亮晶晶的,裡面閃爍著一種重新活過來的、頑皮的光芒,
“我也只喜歡你一丟丟而已!”
她伸出拇指和食指,比劃出一個極其微小的距離,強調著那“一丟丟”的微不足道。
“就......這麼一丟丟!”她重複道,像是在對自己強調,又像是在給他,也給自己一個臺階下。
甚至都忘了,其實人家是看不到的。
說完,她如同生怕再聽到什麼似的,立刻邁開了腳步,走到了他前面一些。
聲音重新變得雀躍起來,指著不遠處的路道:“哎呀,快走啦快走啦!前面好像有隻可愛的小狗!”
可是,那隻小狗似乎是受了驚,看到走近的她,嗚咽著往後縮了縮。
小妞兒一瞧,心立刻軟成了一灘水,聲音都不自覺地放輕了,語氣裡帶著濃濃的憐惜:“唉,好可憐哦,這麼小就自己在外面,希望它還能找到回家的路,或者遇到好心人收留它。”
“千萬不要碰到那個壞孩子,他太邪惡了。”這麼說著,小臉蛋兒瞬間的就鼓了起來:“改天我一定要好好收拾收拾他,然後要回你的手杖。”
“方臨珊,”陳明哲叫著她的名字,卻停頓了一瞬。彷彿在斟酌用詞,然後才繼續用那副好聽的嗓子,清晰而緩慢地問道:“有沒有人說過你話很多?”
話音落下,周遭的空氣彷彿也隨之尷尬了片刻。
不過,他並未立刻得到回應,也沒有移動腳步。依舊停留在原地,沉默了足足有兩三秒鐘。
那張俊朗的臉上,表情變幻莫測。
最終,只是搖了搖頭,握緊了盲杖,跟上了那個嘰嘰喳喳的小丫頭。
但那根盲杖叩擊地面的聲音,似乎比之前,稍稍亂了那麼一點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