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所有的冷漠、疏離、還有點連自己都說不清道不明的幼稚脾氣,在這毫不矜持的哭聲面前,瞬間土崩瓦解。
這一刻的他,完全是懵的,大腦一片空白。
那毫不掩飾的哭聲,像無數細小的針,密密麻麻地扎進他的耳朵,也扎得他心頭一陣莫名的發緊。
這不,周圍似乎有零星的路人投來好奇的目光,那些目光即使他看不見,也能清晰地感知到。
“你......你別哭啊。”他幾乎是下意識地開口,聲音乾澀而緊繃,帶著一種罕見的、手足無措的意味。
那副總是運籌帷幄、冷靜自持的播音員嗓子,此刻竟然有些發顫。
這會兒的他,很想做點什麼,卻發現自己笨拙得可以。
看不見她哭成什麼樣子,也不知道該如何安慰一個正在大哭的女孩兒。
就只能徒勞地、僵硬地站在原地,聽著她越來越響亮的哭聲,感覺自己像個弄壞了最珍貴玩具的、愚蠢透頂的孩子。
“嗚......你那麼兇,還不理人,哇......”方臨珊根本聽不進他的話,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委屈裡,哭得更加傷心了:“我姥姥做的米糕可好吃了,你嘗都不嘗......”
她一邊哭,一邊叨叨,每一個字都像小錘子一樣敲在陳明哲的心上。
“我......我沒有兇你啊。”他試圖解釋,聲音卻虛弱得毫無說服力。
“你就有!就有!”小妞兒哭得直打嗝,“傷心欲絕”的指控著:“你臉繃得那麼緊!一句話都不說!比冰塊還冷!”
話音一落,青年啞口無言,沒有一點反駁,因為剛才的自己,確實就是那樣的。
“對......對對不起。”這兩個字從他口中吐出,異常艱澀,卻帶著前所未有的認真。
還好,他的聲音似乎起到了一點作用。
方臨珊的哭聲稍微減弱了一些,變成了大聲的抽噎,但眼淚還是掉得很兇。
“那你把米糕吃了......”她抽抽搭搭的,帶著濃重的鼻音,提出了停戰條件,還不忘補充一句:“雖然有點涼了,但還是好吃的。”
話音未落,陳明哲幾乎是毫不猶豫地、立刻應道:“好。”
語落,順從地伸出手,精準地接過了那兩塊被她捏得有些變形的、涼透了的米糕。
指尖觸碰到那微涼柔軟的觸感時,他的心尖也跟著微微顫了一下。
小姑娘看著他這副終於“服軟”的模樣,使勁兒的吸了吸鼻子,用手背胡亂的抹著臉上的眼淚,聲音還帶著哭腔,甕聲甕氣的問:
“那你以後不許冷著臉不理我了。”
“嗯。”他回答得很快,語氣裡帶著一絲如釋重負,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無奈和縱容。
就這樣,這場由他而起、險些無法收場的風波,終於在她驚天動地的哭聲和他的全面“投降”中,暫時告一段落。
只是經此“一役”,某些東西,似乎再也回不到從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