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在這個時空裡,方臨珊本可以憑著自己體內的外星能量,掙脫病痛的枷鎖,安然的活下去。
然而,她心底總縈繞著一種固執的念頭——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宿命軌跡,涇渭分明。
不能因為她與源空間的意識短暫融合了幾個月,就去影響這個時空裡自己的命運軌跡。
更何況,她原本來這個時空的目的,就只是想看看在這個平行空間裡,她的阿哲過得究竟好不好?
因為,她比誰都清楚,這個時空裡的自己,渺小、脆弱,沒能力,也沒資格,將他帶回源空間。
所以,她能做的,唯有默默守望,然後悄然離去,不驚動他世界的一草一木。
然而,這份刻意保持距離的沉默守護,並未能阻止命運的絲線在暗處悄然交織。
她留下的光如同投入湖心的石子,激起的漣漪遠比她預想中的更加綿長。
就在這“漣漪”中,時光如同靜默的溪流,平穩地向前流淌,帶走了劇烈的悲慟,沉澱下綿長而深沉的思念。
陳明哲的生活似乎恢復了一種新的秩序,一種浸透著方臨珊痕跡的秩序。
他依舊在電臺工作,用那雙她留下的眼睛,閱讀世間百態,用那副被她稱讚過的好嗓子,撫慰深夜未眠的靈魂。
如今的他,換上了她留下的那部舊手機,螢幕裂了細小的紋路,他也捨不得換,彷彿那裡面還封存著她最後的氣息和溫度。
每個週末,他也都會去看望那位被她稱為“姥姥”的保姆老太太。
他倆會聊聊天,但更多的是沉默,在沉默中一起想念那個如同夏花般絢爛而短暫的姑娘。
直到一個普通的午後,他在整理播音間裡積壓的廢舊稿件和雜物時,一沓泛黃的紙張中,輕飄飄地滑落出一張小小的、邊緣已經微微卷起的便籤紙。
他下意識地彎腰撿起。紙張很普通,是電臺常用的那種便利貼。上面的字跡,卻讓他的手指瞬間僵硬,呼吸也隨之停滯——
那字跡,稚氣未脫,卻帶著一股熟悉的、努力想寫工整的勁兒,一筆一劃,清晰地寫著一句話:
【愛不了你愛的女孩兒,就別錯過愛你的女孩兒,李欣助理不錯,陳先生加油.......】
落款處,沒有名字,只畫了一個小小的、歪歪扭扭的笑臉。
一看就是方臨珊的風格!!!
這不,他彷彿都能看到,那個被病痛折磨著的女孩兒,在某個他來播音的清晨,躲在一個別人不注意的角落,懷著複雜的心情,寫下了這句看似輕鬆調侃,實則充滿了無盡遺憾與祝福的話。
也就是說,她在生命的最後時光,都在為他著想。
想到這兒,青年握著那張單薄的紙條,在空無一人的播音間裡站了許久許久。
那一刻,他忽然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釋然.......因為他明白了,方臨珊想要他幸福,所以,他就一定要幸福給她看。
於是,之後的故事,似乎就變得更為順理成章。
他開始嘗試回應李欣的關懷,雖然緩慢,卻足夠真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