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明哲醒過來的時候,屋裡是黑的。他睜了一下眼又閉上,眼皮沉得像是壓了東西。
是緩了好大一會兒,才慢慢的撩起了眼皮,想起自己好像是發燒了。什麼時候病的,燒了多久,怎麼倒下的,都模糊了,就記得方臨珊好像來過,給他敷了毛巾,餵了藥,手碰過他的額頭。
然後,他突然笑了,但他自己也沒意識到自己在笑,等嘴角彎起來時才感覺到。
因為他在笑那個夢——夢裡方臨珊親了他。唇瓣貼在他額頭上,眉毛上,鼻樑上,最後貼在他的嘴唇上。
在夢裡,他昏昏沉沉的,所以沒記住細節,不過,他覺得很踏實,很舒服,很安心。
以至於,這一刻的他,還下意識的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乾裂的,起皮的,沒有涼意。
於是,他搖了搖頭,靠在床頭笑了一下,笑自己燒糊塗了,什麼都敢往夢裡塞。
就在這時,門口響了一下。是那小姑娘推門進來了,手裡端著一碗東西,熱氣從碗裡往上冒,她邊走邊吹,抬頭看見他靠坐在床頭,愣了一下:“哥,你醒了?”
“嗯。”
得到回應後,她走過來把碗放在床頭櫃上,在床沿邊坐下來,伸手摸了一下他的額頭。
手心涼涼的,貼著他額頭幾秒,又收回去:“退了點......”
天知道,這會兒的她,頭髮亂著,眼睛下面有一圈淡淡的青灰,圍裙圍在衣服外面,上面沾了水漬,袖子挽到手肘,讓陳明哲看著,不自覺的皺起了雙眉:“幾點了?”
“晚上八點多。”
“八點!?”
“嗯,你睡了一天一夜,從昨天晚上到現在。”
青年聞言,頓了一下:“這麼久嗎?”
一聽這句話,小妞兒看了他一眼,把床頭櫃上那碗東西端起來遞給他:“白粥,趁熱喝,你已經一天沒吃東西了。”
他接過來低頭看了一眼,喝了一口,溫的,米已經煮爛了,入口就化:“你守了我一天一夜嗎?”
“嗯。”
“晚上也沒睡會兒?”
“你安穩點了以後,我睡了一會兒。”
這話一落,陳明哲沒說話,只是低頭看著碗裡的粥。
“哥,你昨晚好奇怪哦,好像睡得很沉,怎麼叫都叫不醒。”
“可能是最近有點累,還有點感冒,昨天晚上迷迷糊糊的,做了很多亂七八糟的夢。”
“做夢啦?都夢見啥了?”
“沒啥,亂七八糟的。”
“那你剛才醒了笑啥?”
聞言,青年端著碗的手停了一下:“沒笑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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