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說話。
她就蹲在那兒陪了他一會兒,隨後小小聲的問了一句:“哥,你是不是想家了?”
“不是。”
“哦......”她輕輕的應了一聲,居然有點小失落:“我有時候會想家,就以為你也想家了呢。”
語落,她便進屋去了。他在院子裡坐著,芒果樹的葉子在頭頂響著,風不大,沙沙的。
這一刻的他,坐在院子裡,把自己這幾天在腦子裡盤算的事情又過了一遍——收網。
碼頭、倉庫、路線、接頭人、頻率、數量,每一條他都清清楚楚的記在腦子裡。
不過,就算退一萬步,國內的緝毒警也不能跨境抓捕。周放在寮國境內一天,他就一天動不了他。
所以想收網,怎麼都要想辦法把這一夥人引到中國境內。只要他雙腳踩上中國的土地,抓捕就是合法的。
可問題是,周放從來不親自出境,每次貨要出去,他只在寮國這邊派人去送,自己站在離邊境五公里的一個鎮上等訊息。
他跟過他兩次,兩次都停在那個鎮上,不動了。
這麼盤算著,不知道過了多久,半夜的涼風讓他的思緒漸漸的轉了回來,站起來回了屋。
一進屋就看到那小妞兒在桌邊坐著,面前放著一杯水,見他進來,把水杯往他那邊推了推:“喝了。”
聞言,他端起來喝了。她瞧著,滿意的笑笑。站起來往自己屋走去,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他一眼:“哥。”
“嗯。”
你最近想的事情多,晚上睡不好,白天還那麼忙,都瘦了。
一聽這句話,陳明哲看著她站在門口的身影微微一笑:“沒事,”他說道:“過陣子就好了,要忙完了。”
“過陣子是多久?”
“快了......”
這話一落,方臨珊也沒再問,把門帶上,關了燈。
留他一個人坐在桌邊,把水杯裡剩下的水喝完了,隨後站起身走進自己屋,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就覺得跟她把關係拉的“更近”,或許是一個錯誤的決定,畢竟自己的這份工作有今天沒明天,給不了她任何承諾。
想到這兒,他躺了下來,閉著眼睛把計劃又過了一遍。
得有一個他親自出的貨,量要夠大,大到周放不放心別人,必須自己來看。
然後得讓那個貨走到邊境線上被查扣,扣在中國境內,周放要麼丟貨,要麼過去親自解決。
這麼想著想著,他翻身面朝牆,慢慢把呼吸壓平。隔壁屋裡那個小丫頭已經睡了,呼吸均勻的透過牆壁傳過來細碎的動靜。
他閉上眼。芒果樹在窗外沙沙響著,風穿過葉子,樹影落在窗玻璃上,輕輕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