燭火下,趙長生與顧雲樓對坐相視。
他說:“離家八年了,我想回去看看。最近做了一個很奇怪的夢,阿爹阿孃好像在呼喚我。”
與他對坐的人則是一笑,點了點頭,說:“回去吧,是應該回家看看了。”
看著微微笑的顧雲樓,趙長生說:“那這次,你就自己回去吧,看看沿途的秀麗山川和花花草草。”
顧雲樓也是如此想法,輕輕點頭。
......
月過樹梢,銀光傾瀉,在水潭中形成一個圓,風吹來,呼呼響,水起漣漪圓波動,好似對遠人訴說了千言萬語。至此,思念便有了形狀。
又是一次太陽初升,散發著淡淡的橙黃色光暈。
天色如此,空氣亦是清新,讓人心曠神怡。
出了萬相宮,第一眼能看見的就是那塊刻有千雲地三字的巨大青石。
揮手作別,顧雲樓調動源氣,直直躍下天空。
風在其耳邊呼嘯,吹的他白袍翻飛,黑髮飄揚,只不過這樣的場面他早已經司空見慣了。在擬物庭裡,李等之教導他飛行時,甚至把他從天上扔下去過。
雙手飛速結印,《化風術》陡然施展。
在趙長生注視的目光下化作一道龍捲風,向著東極洲颳去。
眼見徒弟遠去,趙長生微微一嘆:“孩子大咯,哈哈。”
在趙長生的想法裡,也不用操心顧雲樓,且隨他去吧。
這也並非全無道理,主要有三個緣由。一是他本身為鑄宮境,在凡俗中都能稱霸一方的修為;二是自己在他身上加的禁制,鑄宮境以上的修士不得近其身;三則是命軌之力,作為應劫之子,若在大劫之前遇到生命威脅,自有天地出手。
送別了顧雲樓,心情不錯的趙長生哼著小曲,緩慢向著那塊刻有千雲地三字的巨大青石走去。
可走著走著,天卻是響起了雷聲。
不過這次的雷聲並非轟鳴,而是柔柔的,不吵鬧也不連續。幾聲之後,天空便飄起了小雨。
就撫摸著那青石,雨水落在了他肩頭,他心有所感,本體馬上要成功了!
一時間,無數思緒湧上心頭,他在青石光滑的表面彷彿看到了初次來到這裡的自己,那微微笑著的張狂少年正揮手向著自己打招呼。
他牽著她的手,不僅做了個鬼臉,還吐了吐舌頭,好似在說:“看我不氣死陳予葉那小子。”
看到這些畫面,趙長生的眼角不受控制地落下一滴淚。
他長舒一氣,趕忙擦去,抬頭望向天空,輕聲說:“是雨吧,我怎麼會流淚呢?”
就正說著,他心裡嘿了一聲,怎麼會不遺憾?我已無敵於世間,可她卻離開多年。
就失神著,趙長生聽到了一聲清脆的問候。
他有些疑惑,有人叫他老師?他什麼時候做過別人的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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