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書記載:劍鳴二十五,仇劍殘,人皇崩,天王舉,御下亂。
秋末,天陰,長順城裡殺氣瀰漫,籠上冰霜,叫人不寒而慄。
殺氣凝成實質,似重錘猛擊咽喉,讓這座往日熱鬧的雄城徹底沉靜,除披靡禁軍因巡邏之事在外,再無人敢走動。
人治殿,重傷垂死的人皇長宏並沒有選擇躺在床上,而是拼盡最後的力氣,強裝著像什麼都沒有發生一樣,依舊端坐在那孤獨皇座,細細閱讀著文武百官上書的奏摺。
“我皇,向賊,反了!”
尖銳的聲音如同驚雷,在沉靜的人治殿裡炸響,只見丞相姚安堂跪伏在地,顫抖地說。
沉默,突然的沉默,百官無一人敢在此時接話。
風吹動冕旒,人皇長宏面無表情,一道粗重的鼻息過後,他點頭以示知曉,緩緩吐出一個嗯字。
雖然心潮沸騰,但表情卻沒變,人皇長宏起身,自上而下、依次捻滅臺階上的燭火。
待最後一縷焰光熄滅,人皇長宏咳嗽著,靠近姚安堂,在他耳邊開口,下了最後一道旨意,一道真正決定大秦未來走向、命運的旨意。
忽笑,人皇長宏長舒一氣,輕鬆道:“退朝。”
話罷,人皇長宏輕輕拍了拍姚安堂的肩膀,沒有再理會身後眾人,痛苦的微笑著,向人治殿外走去。
領旨,姚安堂伏地的頭慢慢抬起,目送人皇遠去,直至其背影徹底消失,才不由鬆了口氣。
摸了把被汗溼透的背,姚安堂心底生出慶幸,還好,還好,還好。
“真是伴君如伴虎啊。”姚安堂忍不住嘟囔,隨後左右騰挪間越過百官包圍,急忙趕往軍師梁路明的府邸。
執牛將軍裴飛白是為數不多沒有包圍姚安堂的人之一,只見他劍眉斜飛,表情凝重,在為難什麼。
到底該不該追出去?算了,這最後一程,便叫我皇獨處吧。
作為常伴人皇左右的寵臣、少年妖孽、逆命三境的強者,裴飛白怎麼會看不出長宏傷勢慘重,早已油盡燈枯,思慮再三,他最終決定留在原地,準備以靜制動,為秦國保駕護航,用命謝其賞識。
於暗中輕撫配劍,裴飛白環視全場,心道一群草包,後喃喃:“報君黃金臺上意,提攜玉龍為君死。”
“我,準備好了。”
移步窗前,雙手抱懷,裴飛白不再動,本滴水的眼眸染上寒霜,死死盯著東南方向,眼神冰冷的彷彿要隔著千萬裡將向北梟首,後不屑一笑,眼中又燃起火焰,把為將者慾望征服世界的野心展現的淋漓盡致。
任平是姚安堂的門生,更是聰明人,雖然後來在梁路明手底下做事,但姚對他總歸是有知遇之恩,自然沒有參與包圍,邊疆動亂結束後,他成功了卻也沒成功,只是不知為何,人皇竟沒有過問。
最令人咋舌的是任平逆天的運氣,彷彿暗中有大手託舉,前十年經營不得寸進,後一朝一步登天,連升三級,官至尚書,位極人臣,只受人皇金口親封的軍師節制,現如今在這秦國朝堂的地位舉足輕重,為二等重臣,可直達天聽。
任平站在百官外,昨日上身的黑袍在一眾紅袍中格外顯眼,但他不在乎,因為這是人皇親賞,榮耀的象徵。
“知道的,我都知道的。”任平揉搓著大拇指上的玉扳指,輕聲道。
連死都不怕,還怕什麼被千夫所指,皇啊,我必不負你,任平這樣想。
......
走出人治殿,長宏心裡一片平靜,但就在邁下臺階的前一刻,他還是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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