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裡,蘇家正房。
呂招娣躺在炕上翻來覆去都睡不著,外側的蘇老頭也被她的動靜吵的沒法睡,乾脆翻身坐了起來,摸出煙桿開始抽菸。
蘇寶珠睡得十分香甜,聞到煙味,突然就咳嗽了幾聲。
呂招娣一骨碌坐起來,一邊給蘇寶珠拍後背,一邊怒斥蘇老頭,“都說了寶珠受不了那股嗆人的聞兒,你趕緊給掐滅了,要是嗆著寶珠,我跟你沒完。”
一向在五個兒子面前不苟言笑的蘇老頭,此時雙眸溫柔的看著蘇寶珠,乖乖把煙掐滅,還解釋了一句:“孩子跟老三媳婦睡了半年,一時忘了孩子還在這裡。”
呂招娣瞪了蘇老頭一眼,恨恨道:“老三兩口子真是心狠,我們寶珠怎麼說也吃了老三媳婦半年的奶,也跟著他們夫妻睡了了半年。”
“不就是說了那賠錢貨兩句,這兩討債鬼就翻臉無情,說不給寶珠喝奶就不給喝,連晚上睡覺也不願意帶著睡了。可憐我的寶珠還天天晚上饞奶饞得哭。”
呂招娣藉著月光,滿臉心疼地看著睡得小臉紅撲撲的女兒,心裡對蘇建設夫妻的不滿又多了幾分。
蘇老頭把煙桿放下,側身看著白嫩嫩、胖乎乎的閨女,難得語氣帶了幾分不滿:“你說你也是,老三兩口子要看孩子就讓他們看,現在好了,把人逼狠了,現在不給寶珠餵奶了不說,還把老三的一身反骨逼了出來。”
要不是這婆娘逼得太過,那天他也不能因為要打那不孝子扯到dan,搞得這兩幾齣門村子裡那些漢子都往他那裡看,問他扯到dan是不是很疼!
呂招娣聽出蘇老頭的不滿,頭一抬梗著脖子,柳眉倒豎道:“我這不也是為了咱閨女,那賠錢貨本來就是老三兩口子的親閨女,他們當然會偏心她。”
“可只要我把他們分開,又不讓他們見面,而我們寶珠天天在他們身邊,聰明伶俐又可愛,時間長了,他們自然就不親那賠錢貨,對我們寶珠更好!”
還有一句話她沒有說,老大媳婦現在懷著孕,又要忙夥計,還要照顧自己的孩子精力不濟,肯定照顧不好那賠錢貨。
那賠錢貨吃不飽,還得不到好的照顧,時間長了,說不定那賠錢貨就夭折了。
這樣,家裡就又只有她寶珠一個女娃,全家自然都會更稀罕她的寶珠。
呂招娣沒說,但蘇老頭也能猜到一兩分,不過,左右不是一個孫女,哪能和有大福氣的女兒比?
他和老婆子以後還要靠這個閨女享福呢!
蘇老頭像是想起什麼,仔仔細細打量了會兒蘇寶珠,湊近呂招娣了一點,壓低聲音問:“媳婦,你說我們寶珠以後真的會有大出息嗎?”
呂招娣瞥了他一眼,沒好氣道:“半仙說的話還能有假?我懷著寶珠的時候半仙就算出我這胎是個閨女,說咱們閨女的命格貴不可言,要是擱以前那就是母儀天下的命。”
“其它的你可以不信,但咱閨女剛生下來,我沒奶喂孩子,老三是不是就在河裡逮到幾條鯽魚帶回來,老大和老二是不是也在山上抓到了幾隻野雞?”
“這兩年,你看咱村子上哪家沒餓死一兩個老人,咱們一家不但沒餓死人,老大幾個還能時不時在山上找到野味改善一下生活,要不是寶珠帶來的福氣,你以為他們能在山上找到吃的?”
雖然說現在破除封建迷信,那些神婆、半仙都被嚇得不敢再出來,但還是有很多人在遇到不能解決的奇異之事習慣性找神婆、半仙。
當年她懷寶珠的時候吃什麼吐什麼,和懷前面五個能吃能喝一點都不一樣,遭了老大的罪。
剛好她聽孃家一個姐妹說縣城那邊有個半仙,很厲害,只要找他討要一張符紙燒來喝了就能好。
當時她實在是被折騰的受不住,於是壯著膽子就去了縣城找半仙。
人家半仙也真是有本事,她到了地方還一句話都沒說,半仙就看出她是為了什麼而去。
半仙在掐指算過之後,就知道她肚子裡的孩子命格貴不可言,他不能透露太多天機,只告訴她說肚子裡懷的是個女兒,以後必定有大出息,讓她以後擎等著享福就行。
當時她聽半仙說她這胎是個賠錢貨還很生氣,錢都沒給就怒氣衝衝回了杏花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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