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建設是鐵了心要遠離蘇老頭他們,雖然手裡除了分家得來的二十塊錢,就只有這一段時間去黑市攢下的十二塊六毛錢,卻還是找到大隊長說了要租房子的事兒。
大隊長以為他是被父母寒了心,想要徹底搬離蘇家,沒有多問就把村尾靠山腳那邊的一座空房子租給他。
扶貧價,一年只收三塊錢的租金。
蘇建設沒有上工,趁時間還早,回房吃了點紅薯幹墊吧墊吧肚子就帶著工具去了那邊收拾。
柳小梅也想一起去,但蘇建設不同意,因為那邊的房子很久都沒住人,灰塵很大,他捨不得把女兒帶那邊去吃灰,當然,也不敢把女兒一個人留在蘇家。
柳小梅想想也是,便留在了屋裡收拾他們要帶走的東西。
蘇建設帶著鐮刀掃把,抹布走了,蘇離就躺在炕上看她娘在屋子裡各種忙活。
屋子不大,也沒有什麼東西,但有一句話不是說“破家值萬貫”嗎?她娘現在就是看什麼東西都是寶貝。
大到補丁摞補丁的衣服、被子、鞋襪、箱子、洗臉盆,小到靠牆角破得只剩下半截的破罐子,破成條的破布條,墊桌子腿的半截磚頭。
要是以上的東西蘇離還能保持冷靜,但在看到柳小梅把牆角的一小把乾草,也一根不留的收拾起來準備打包帶走時,她驚呆了!
她以為自己已經見識過各種窮,各種會持家的小能手。
沒想到在見識過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之後,她又見識了窮外還有窮,賢惠更持家!
相比於蘇建設和柳小梅倆的開心,積極,蘇家被分家的另外兩家主角就沒有這麼高興了,直到把分家得來的東西都搬回屋都還沒反應過來呢!
二十塊錢,二十斤糧,這點東西能幹嘛?
尤其是王梅花,哭得都要厥過去了,她知道婆婆自私,對幾個兒子都不上心。
但她從未擔心過什麼,因為他們是大房,以後是要給兩老養老的,就算分家,公婆也要跟著他們大房過,就憑這點,公婆也不敢虧待他們大房。
沒想到,老頭子和老太婆這麼狠,二十塊錢、二十斤糧食就把他們大房和其他兄弟一樣打發了。
離大隊分糧食還有好幾個月,二十斤糧能幹嘛?
這是要逼死他們啊!
蘇建國也是差不多的想法,他是長子,從小就被奶奶教育要有擔當,要照顧好弟弟們,因為他以後是要撐起蘇家的人,他也一直都這麼做的。
上孝順父母,下善待弟妹,卻沒成想成為了杏花村第一個被父母分出去單過的長子。
他心裡很難受,卻還是強打起精神安慰妻子,幫著一起歸置東西。
李小琴倒是比王梅花看得明白,哭了一陣後,一抹眼淚,就反過來開始安慰蘇建黨。
“行了,不就是分家嗎?我還不信只要我們兩口子肯幹,還真能被餓死?”
蘇建黨這次是徹底寒了心,把那點對父母愛的渴望徹底從心底拔除。
他一向自詡是兄弟幾個裡最聰明的,自以為早就看透了父母,沒想到,他還是太年輕,不知道人自私起來可以如此心狠!
也好,媳婦說的對,只要他肯幹,就算沒糧食,山上不是還有野菜和樹根樹皮嗎?
只要熬過去,日子總能過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