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停女在後頭嘲諷道：“你有票嗎，就來買東西？沒票可不要耽誤售貨員同志的時間！”
裡面售貨員聽見了，看向萬青柳的眼神也有點不善了。
售貨員不耐煩道：“想買什麼？有票沒有？有票就買，沒票別在這磨嘰！”
萬青柳像看傻子似的看向趙停女，緩緩從口袋裡掏出了布票和糖票，高聲道：
“同志，給我來六尺紅布，一斤水果糖！馬上就要回家了，給鄉親們散糖沾沾喜氣！”
售貨員臉色這才好了不少，看見萬青柳懷裡的花晚遲，笑著道：
“喲，老太太這是喜得金孫吧！這是得慶祝一下！這裡一共八毛！”
萬青柳自豪道：“我寶貝孫女比孫子還金貴呢！我不僅要發糖慶祝，我還要發蛋！”
聽到是個女孩，售貨員沒了多大的興趣，收了錢票，稱好糖，量好布，遞給萬青柳後就喊道：
“下一位！”
花晚遲直翻白眼，重男輕女什麼的果然無處不在，說的好像這些人不是女人生的似的。
售貨員和趙停女自己就是女的，偏偏還要歧視女人，討厭她們！
趙停女吃癟，心裡氣悶，但又說不過萬青柳，只能一巴掌朝自己女兒扇去，嘴裡罵道：
“老孃萬事不順，都怪你這個喪門星！”
方招招捂著臉，一副委屈的模樣，眼裡蓄滿了淚水，沒有說話。
她深知，在媽媽拿她出氣時，默默受著就也過去了，一但說話，就會因為頂嘴被打得更慘。
說實話，萬青柳有點同情方招招。雖然大家普遍重男輕女吧，但是疼愛自己的孩子也是人性，正常人不會苛待女兒，像花晚遲這種獨生女，家裡就更寵了。
方招招也是家裡唯一的孩子，但她的父母對她卻很不好，對待她不像是自己女兒，更像是仇人。
方招招大哥沒了之後，趙停女和男人方寶根在長達十來年的時間裡不停努力，期間懷過幾次都流掉了。
六年前，趙停女再次懷孕。這一胎懷得很小心，懷孕期間天天躺在床上，不敢做累活重活，還花了不少錢買營養品，就怕這一胎像以前一樣流了。
夫妻倆期待了十個月，最後生出來的卻不是個帶把的，這讓他們很失望，差點沒直接把方招招扔了。
可這畢竟是他們好不容易才留下來的唯一一個孩子，丟了他們就連一個娃都沒了。
女兒多少還有一點養老和傳宗接代的希望，要是一個孩子都沒有，那就真的要晚年淒涼了。
夫妻倆本來就因為她是個女兒不喜歡她，方招招出生後又體弱多病，為了養活她花了不少錢。兩人就更因為她的出生給家裡帶來了負擔而對她多了幾分厭惡。
他們不敢讓唯一一個孩子死了，但對這個孩子卻喜歡不上來。
他們會給孩子吃穿看病，防止孩子因為餓著凍著生了病花錢，但再多的也就別指望了，羞辱打罵那是家常便飯。
如果趙停女不在，萬青柳會給方招招幾顆糖甜甜嘴，畢竟方招招沒有兄弟，拿了糖不用被教育讓給兄弟，可以自己吃。
但趙停女在方招招身邊，萬青柳不想給。給了說不定方招招還會被打，糖全便宜了趙停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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