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族長的奮鬥》第118章 代課老師(1)

作者:清河小子·4個月前

皇帝駕崩,其喪禮自然是極其隆重而複雜的,整個喪期,持續的時間也將長達數月之久。當然,國不可一日無君,國家大事是不能耽誤的。因此,一般來說,新的皇帝將會在老皇帝殯天的幾天內,就先於靈前即位,然後穿著喪服,於側殿之類的地方,暫時性的“素服視事”。待到喪期結束,再正式穿上黃袍,到乾陽殿登極御事。

老皇帝的逝世,對於昇平公主的打擊是巨大的。他在彌留之際,最後牽掛的並不是國家大事,心心念唸的還是這個女兒。每當想到這個,便令楊靜姝更加的悲痛欲絕。雖然,張恪貼心的把小狐狸傾城又帶進宮去陪伴她了,但也只是稍稍緩解了她的一些悲傷情緒。昇平公主眼下的這種精神狀態,自然是暫時沒辦法再去處理政事了。然而,國之廢興,在於政事,是不可因人廢事的。故而,張恪這段時間以來,便更多的待在了宮中。一方面,時時照看一下楊靜姝,履行其對老皇帝許下的承諾;二方面,也能從旁協助其處理一些政務,讓朝政得以穩定、正常的運轉。不過,大部分的事務,自有朝中官員依循慣例、按部就班的去處理,並不需要費太多心神的。只有涉及到一些重要的人事變動、重要的民生專案等等,需要監國公主親自去對待、或是和各部大臣進行溝通、協調,做出最後的決斷、蓋上監國公主的印鑑。不過,一些一般性的事務,張恪還是能代她處理好的。

老皇帝過世後第三天,楊瑤光便於靈前即位,成為了新皇帝。朝中對此事,並不是沒有反對的聲音。然而,有以陳慶之為代表的軍方,有以唐家為代表的世家,有周勃、楊修等為代表的諸多重臣的支援,再加上皇室宗親的一致預設,那些反對聲音,終究也翻不起什麼風浪。

新皇帝的即位儀式,在國喪期間,自然只能從簡了。要等到孝期(一個月)滿後,才會再擇吉日舉行登基大典。靈前即位只是完成權力的交接,楊瑤光目前只能算是“代理皇帝”。只有舉行完登基大典,他才算真正在法理上成為了皇帝。不過,哪怕是舉辦完登基大典了,這個國家的權力也暫時不會交到只有七歲的楊瑤光手上的。昇平公主楊靜姝,將會在未來十年裡,以監國公主的身份繼續掌握權力。而透過之前幾年的良好表現,楊靜姝早已經證明了自己可以履行好這份職責。而陳慶之、周勃等人也正是因此,才會迫切的希望楊靜姝能夠繼續留任,也才會那般竭盡全力的去支援她。最終透過和皇室宗親的談判和妥協,讓只有七歲的楊瑤光繼承大統,贏得了這長達十年的寶貴緩衝期。

在皇位繼承人這件事情上,若要說誰對此最感失望的話,那應該便是秦王楊勇了。原本,張恪還為此有些擔心,不知道他或者他背後的支持者,會不會出來搗亂或是搞搞破壞之類的。不過,事實證明,張恪高看了他或他們。雖說是形勢比人強,畢竟陳慶之、唐龍等大佬都不支援秦王。但秦王等人真的就這麼放棄了,還是有些讓人“失望”的。這位皇子,太沒有魄力或者說“野心”了,也難怪他會輸給自己的兄弟,如今看來,他輸得倒是一點都不冤的。在張恪生活過的另一個世界,有句話是這麼說的:再給項羽一百次機會,他照樣打不過劉邦。這話或許太過絕對了,但某種程度上卻也說明了,一個人性格上的弱點,絕對會影響到成敗的。秦王楊勇,很難說他到底還有沒有藏著別的心思,會不會就此認命了,只是眼下,他倒確實是沒有任何動作的。

包括秦王、寧王在內,四位皇子都還在老皇帝的靈前守靈。張恪暗自觀察了一會兒,趙王和安王的表現比較“正常”;秦王則略顯呆滯,或者說心不在焉;而寧王,則表現出與以往大為不同的“沉默”,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遭遇長期的軟禁,才變得如此的?張恪其實還是有些好奇:他們兄弟幾個此時此刻,心裡面究竟在想著什麼呢?只不過,大家顯然並沒有熟到那種可以袒露心扉的程度的。張恪搖搖頭,丟掉了這些亂七八糟的想法。

皇宮裡,晨鐘暮鼓時不時的被敲響,提醒著守靈的皇室成員及大臣們按時、依禮祭拜。據說,整個國喪過程裡,需要“鳴鐘三萬杵”。這個數目準不準確,不知道,不過,整個喪葬流程確實是很依賴於這些鐘聲的。這些持續不斷的鐘聲,一方面在不斷的提醒著人們,老皇帝的離世,營造出一種悲痛的氛圍;二方面,它也兼具著“報時”的功能,提醒著人們要按時去祭拜。

當張恪再一次例行的祭拜過後,便和小皇帝楊瑤光一起去了御書房。由於楊瑤光身份的轉變,以前給他授課的先生,暫時不能來給他上課了。要等到登基大典後,由新皇帝對於屬意的先生進行正式的封賞後,才能去給小皇帝上課。理論上,天子的老師會封三公(太師、太傅、太保),以及三孤(少師、少傅、少保)。可是,這畢竟是官員的最高品秩,更是臣子的最高榮譽,哪有可能隨隨便便就封給誰的。而且,三公、三孤更多的時候,還是屬於虛銜的,未必便是真正給皇帝教學的。平常負責專門給皇帝講課的,一般會另外找人的,到時候就給他們一些“講官”、“行走”之類的官職。當然,能有機會與天子近距離接觸,甚至教導其學問,這種好差事肯定還是很搶手的。不過,具體到小皇帝楊瑤光這裡,關於他未來的老師人選問題,大抵要再經歷一番激烈的角逐和博弈的!

只不過,這一個月,也不能讓小皇帝就此荒廢了學業的,於是張恪便順理成章的暫時成為了小皇帝的代課老師。雖然之前他們私下裡,已經拜師過了。但那畢竟是私下裡,如今楊瑤光變成皇帝了,有關他的所有事情便不再只是他的個人私事了。有必要對雙方的關係進行重置。張恪自然也知道這事兒的敏感性的,所以如今他和楊瑤光之間,便不再師徒互稱了。在給小皇帝講課的時候,也只自稱“臣”而已。而小皇帝顯然也在努力地適應著新的身份。

楊瑤光:“我,哦,朕聽說先生去過海外,能不能給我講講海外的事情呢?”

張恪並不拒絕,便和他講起了海民、礁海、紅民國等方面的事情。張恪知道自己並不適合去講那些經學之類的正經學問。要知道,之前給小皇帝講這些的人可是孔子建孔老夫子,那可是老皇帝千挑萬選後又拉下臉,方才請來的學問牛人。單論學問這方面,自己再怎麼樣也不可能比人家更權威的。所以,張恪並沒有去講那些經史子集之類的,而是講一些天文、地理、科學之類的。之所以講這些,也是為了拓寬小皇帝的眼界、助其發散思維。而楊瑤光本來就是個好奇心重的孩子,他倒是對於張恪所講的這些“奇聞異事”很感興趣的。小孩子自然也會在心裡面暗自地比較一下張恪和其他幾位先生的不同之處。不得不說,小皇帝覺得自己還是比較喜歡張恪這位先生的。一方面是因為張恪講課的內容比較有趣,吸引人;二方面是因為張恪比較年輕,不像其他的先生都白髮蒼蒼了,態度還很嚴厲,讓人害怕。

雖然,張恪說之前的拜師,暫時不能做數了,小皇帝其實不是太明白為什麼。不過,他確實是很認可這位年輕的老師的,因此他倒是依舊稱呼其為“先生”的。相比起指向性更明確的“恩師”、“老師”、“師傅”之類的稱呼,“先生”畢竟含義更寬泛一點,它可以是指“先出生的人”,也可以是指師長,甚至還可以是某些特定行業的人,如醫生、賬房、風水師等等。總之,不管別人怎麼看,楊瑤光在心裡面,還是視張恪為自己的老師的,對他的態度也很是尊敬。

“石油?那是什麼東西?”

“是一種燃料。點著後,水潑不滅。經過唐宗師的改良後,現如今已是軍中的一種常備武器。數年前,它在援虎抗狼的戰役中,還發揮了極為關鍵的作用。甚至可以說,正是因為我們掌握著用石油製造出來的‘火油彈’這樣的火器,才令得北境這些年來,一直都相安無事,北方百姓也因此得享難得的太平。”

“哦,這世上竟然有這種東西。黑色的油?那它是怎麼產生的了?”

“石油的形成原因,還是比較複雜的。一般認為,是由大量生物死亡並在地底沉積後,在壓力和高溫作用下,其中的一些物質經過一系列的化學反應,歷經幾百萬甚至是幾億年後,才慢慢的形成的。”

“呃,這種事兒,先生是如何知道的呢?”

靠,這個還真不好解釋。其實石油不僅有有機成因理論,還另有一套無機成因理論的。但不管是哪一種,要解釋清楚,都沒有那麼簡單的。張恪畢竟不是地質學家,這些事情他也只是知道一些大而化之、相對籠統的知識點。至於小皇帝好奇他是如何知道這種事兒的,難道跟他說,自己上大學時,選修過地質學?唉,學生好學雖然是好事,只不過,遇到楊瑤光這種打破砂鍋問到底的,也是挺煩的。最終,張恪也只能選擇甩鍋了。

“我以前看過一位叫做孫健初的老先生所寫的書,裡面提到了這些事情。”

“哦,這位孫先生,是哪裡人氏?那本書可以給我看看嗎?”

“孫先生早已作古。至於那本書,是我小時候在家裡偶然翻找到的,如今還在不在,我也不知道的。”

“哦……。”小皇帝又是一聲“哦”,看向張恪的眼神,多多少少透著懷疑。

張恪最煩他的便是這一點兒,可是有些事情確實是沒辦法和他解釋的。孫健初是公認的“中國石油之父”,自己上學的時候,確實也拜讀過他的著作。可這都是發生在另一個世界的事情,要讓他怎麼說了。都跟你說,我不知道了,你還是要“哦……”,煩不煩人、煩不煩人?越是給這小子上課,張恪越是覺得:自己還是趁早去找個什麼差事做吧,最好是能離這小子遠一點,否則自己遲早會被這小子逼瘋的。嗯,就這麼定了。等老皇帝的喪期結束,自己就走人,惹不起還躲不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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