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族長的奮鬥》第120章 文遠來矣(1)

作者:清河小子·4個月前

張恪離開周府,剛回到家中,王大丫便將幾封密信遞到了他手上。開啟一看,內容都是提醒他,最近要注意自身安全的,因為長公主殿下回京了云云。這些信分別出自陳慶之、蘇沐、楊修等人之手。他們顯然是和老師想到一塊去了,這一方面說明了他們具備的政治敏感性;另一方面也說明那位尚未謀面的長公主殿下,的確是挺厲害的,最起碼是挺難纏的。令得幾位大佬竟都不約而同的對她的到來,表現出了忌憚之意。

張恪畢竟不認識廣平公主,他自然沒有辦法確認,這位殿下會不會真的對他怎麼樣?但這麼多人,都特意來對自己提出警示,那自然就不能等閒視之了。正這般想時,又有一封密信送到了他手上,這一封是來自於昇平公主的。待看完了這封同樣警示意味極重的信後,張恪在失笑之餘,卻又莫名的有些不爽或者說不忿:怎麼回事兒,那位長公主,莫非還真想對自己做點什麼,為她的那位混賬弟弟出頭嗎?這種被人威脅的感覺,張恪可一點都不喜歡。他顯然也不是那種會坐以待斃的人,雖然無意和對方硬槓,但若人家真要欺到自己頭上了,那也只能選擇迎頭痛擊了。張恪努力的靜下心來,思考著這些事情。

次日,張恪照常入宮,率先去了景山下的壽皇殿,到老皇帝的靈前祭拜。在那裡,張恪第一次見到了離開京城十多年,昨天才剛回京來奔喪的廣平長公主,鎮南王王妃——楊冰玉。張恪一進入壽皇殿,便看到了跪坐在最靠近老皇帝靈柩前的那位三十多歲的婦人,其身後還有兩男兩女四個小孩。再往下則是昇平公主了,見到張恪時,眼中露出了幾分疑慮和不安:我不是讓你這兩天找藉口請假,不要進宮的嗎?你怎麼就是不聽話呢?張恪看到了楊靜姝眼中的關切,只是此時此地,只能暫且裝作看不見了。

張恪心知,這位婦人應該就是長公主殿下了。而在她們的對面,則是秦王、寧王等四位皇子。在看到張恪跨步進來後,也都紛紛抬眼向他望過來。其中,秦王神色意味深長,還抬眼偷偷的看了下對面的長公主;而寧王則在看到他後,嘴角露出了一抹冷笑。廣平公主自然不認識張恪,本來只是瞟了他一眼後,便移開了目光的。不過,在看到殿內幾個弟弟妹妹特別的反應後,她似乎便意識到什麼了,又抬眼朝張恪仔細地看了起來,眼神侵略性十足。

張恪沒有再左顧右盼的,而是目不斜視的走到老皇帝靈前,鄭重的行了“三跪九叩”的大禮。祭拜完後,張恪站起來,便要轉身離開,這個時候,卻聽那位婦人以清冷又帶著些高傲的語調問道:“你……,便是張恪?”

雖然對方問得缺乏禮貌,不過考慮到她的身份、地位,張恪也只能朝對方躬身施禮,道:“微臣正是張恪。想必您便是長公主殿下了,張恪參見殿下。”

長公主楊冰玉,身軀不動如山,聞言後,只是輕輕點了下頭,才繼續道:“本宮聽說,父皇生前對張大人極為寵信,多番委以重任。你年紀輕輕的,倒是很有本事啊!”這話聽著,也不知道是在誇了?還是在貶了?

張恪只得道:“先帝待微臣,確實是信任有加、皇恩浩蕩,臣銘感五內,不敢有一日一時或忘。”

“嗯,但願這都是你的真心話,你……好自為之吧。”話落,楊冰玉便不再開口了。見狀,壽皇殿內的眾人都紛紛略顯詫異的看著她,又轉頭看了看張恪。張恪也不知道這位“大姐”,究竟這葫蘆裡賣的什麼藥。雖然說了這麼幾句暗含警告的話,但這些話似乎也可以認為只是在提醒和鼓勵他的。全看你站在什麼角度去看,去解讀了。

張恪不敢遲疑,躬身施禮應道:“微臣謝過殿下的教導,臣告退。”說完,張恪躬著身子往後退了幾步,才直起腰回身,昂然走出了壽皇殿。因為長公主在場,他也不便和楊靜姝有什麼眼神交流。張恪邊往外走邊暗自笑了笑:呵呵,這位殿下倒是頗有些小手段的,敲打起人來,不帶一些的煙火氣;平平常常的語氣和內容,卻又帶著莫可匹敵的攻擊性,既讓對方感覺到了壓力,又分寸感拿捏得極好,讓人都沒有理由去翻臉。高,實在是高啊!噫,這位殿下果然厲害,難怪其剛到京城,就能讓那麼多人心生警惕了。

壽皇殿內,長公主目送著張恪離開後,才斜眼看著自己的妹妹昇平公主,不緊不慢的道:“這位張恪張大人,果然是一表人才。妹妹的眼光獨到,姐姐本來還擔心你見的人少,會被人給騙了的。如今看來,倒是姐姐多心了呢!呵呵!”

楊靜姝皺眉聽著這些話,可惜自己不能說話,否則自然是要辯駁上幾句的。卻見楊冰玉根本就不理會她,自顧自的又道:“你是我的妹妹,又是堂堂一國公主。雖然喜歡的人,早有婚約了,的確是有點麻煩的。不過也沒關係,這件事情便由我來安排,必定要讓張恪心甘情願的成了你的駙馬,遂了你的心願的。你啊,連話都說不了,父皇又不在了,這事兒也只有由我這個姐姐來替你操心了!”

楊靜姝一下子就從地上站了起來,卻因長時間跪坐著,腿腳發麻,又跌坐了下來。最終,也只能拿眼睛瞪著楊冰玉,奈何她話都說不了,只剩下一臉焦急的乾瞪眼。

雖然是同父異母的姐妹,但倆人之間並沒有多少姐妹情感的。一方面兩個人,從年齡上講,便差著十幾歲,更別說她沒辦法說話,雙方的交流本就極少;二方面,同樣是皇帝的女兒,相比起來,老皇帝確實是更寵愛小女兒的,這一點人盡皆知。這也導致了楊冰玉對這位妹妹始終都抱著幾分敵意的。儘管十幾年過去了,但顯然這一點兒,卻並沒有什麼改變的。

楊冰玉表面上一臉的淡然自若,實則一直都在觀察著楊靜姝的反應。見到這位妹妹驚慌失措、欲辯難言的時候,便嘴角下壓面露不屑,而後又冷笑了下。因為父皇的偏心,本就心高氣傲的楊冰玉,從小就不喜歡這個妹妹,也常常找機會暗地裡欺負她。直到自己遠嫁去了南方,十多年了,倆姐妹互相之間,甚至是連信都沒有寫過一封。說她們形同陌路,是一點兒都不誇張的。當然,楊冰玉也根本不在乎這個的。她唯一關心的,終究只有自己那個一母同胞的弟弟——寧王楊豪。

這些年來,京城發生了許多事情,奈何她遠在赤龍城,只能幹看著,也做不了什麼。之前,寧王成功登上了大位,這讓她開心、驕傲了好一陣子。畢竟自己的親弟弟成了皇帝,她除了與有榮焉外,也確實是有著實實在在的利好的。她畢竟是遠嫁的公主,來自孃家人的支援,自然會讓她在夫家的地位更加的穩固和硬氣的。她是一位驕傲、強勢的公主,最不喜歡的便是受氣,也因此她比任何人都更希望寧王能夠繼承大統。

誰知道高興沒多久,寧王便被人拉下馬了。聽聞此事後,楊冰玉失望、憤怒之餘,也有些恨鐵不成鋼。不過,終究是放心不下自己的這個弟弟,於是她便偷偷的派人赴京瞭解情況。在從寧王那裡瞭解了來龍去脈後,便讓人告訴寧王:稍安勿躁,靜待變局。變局是什麼了?那自然便是奄奄一息的老皇帝了。當老皇帝殯天的訊息傳來後,楊冰玉便帶著大隊人馬,浩浩蕩蕩的一路上京了。而她也壓根兒不打算偷偷摸摸的搞事情,驕傲的她,想的是堂堂正正的幫自己的弟弟拿回屬於他的東西。

御書房。

張恪一進門,楊瑤光便立刻上前拉住他的手,驚慌失措的道:“先生,您總算來了,嗚嗚嗚嗚……。”

張恪顧不得施禮了,訝異地蹲下身來,問道:“陛下,你……你這是怎麼了?因何哭泣?”

小皇帝楊瑤光,哽咽著搖著頭,顫聲道:“那位剛回來的皇姑姑,她……她太嚇人了,朕……,我……我只是磕頭的時候,磕得不夠深,她就把我罵了個狗血淋頭,還不准我吃飯。我從昨天晚上到現在,都沒吃過東西了,餓得肚子疼。”

張恪聞言皺了皺眉,轉頭看了看桌子上,上面放著幾碟子糕點。張恪忙道:“那你先吃點東西啊!”

“我……我不敢吃。皇姑姑說要是讓她看到我不經過她允許就吃東西,要再罰我的。”

“放心吧,她只是在嚇唬你的。她如今在壽皇殿守靈,又不在這裡。”

小皇帝只是搖頭,就是不敢。張恪又好笑又可憐的看著他,只得站起來,走到桌邊,自己先拿起一塊吃了一口,道:“你就放心吃吧,到時候你就說是我吃的,不就行了。”

楊瑤光看他真的在吃糕點,忍不住的嚥了下口水,雖然心裡面還是隱約覺得哪裡有些不妥的,但確實是餓得慌了,遂也跟著拿起糕點,狼吞虎嚥起來。那餓虎撲食的樣子,倒是把張恪嚇了一跳,趕緊去給他倒了杯茶,免得他噎著了。看著這小子,不由得替他感覺有些可憐。怎麼說也是皇帝的,竟然還餓肚子?這要是真餓死了一個皇帝,那可就是亙古未有的事了。呃,不對啊,好像中國的歷史上還真有過皇帝餓死的了。是誰來著?倒一時想不起來了。

待到小皇帝吃得差不多了,張恪才道:“長公主殿下只是抓了你一點小錯,嚇唬你一下的。你以後注意著點也就行了,沒必要真的不吃飯的。她要是真不讓你吃東西,這些糕點早就讓人收走了,對不對?”

小皇帝想了想,好像是這麼個理兒的。只不過,一想到那一位罵人時候的樣子,尤其是那張冷冰冰的臉,都還是讓他有些忍不住的心裡面毛毛的。從小到大,就沒有誰讓他如此的心生恐懼過。故而,小皇帝依舊皺緊了眉頭,一言不發的。張恪見狀,不由得暗歎了口氣,心知這小傢伙怕是有了一些心理陰影了。也難怪,就連楊靜姝對這位姐姐的印象也是“兇巴巴”的。看來,這位長公主殿下還真的有些“文遠來矣,可止小兒夜啼”的意味啊!嗯,不得不說,這位廣平公主倒確是威風得緊啊,剛一回來,便威震京城,連皇帝都被罵了一頓呢!厲害!厲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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