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族長的奮鬥》第22章 尚景行(1)

作者:清河小子·2個月前

也許是運氣,也許是尚可孤超凡的,對於戰場及危險的感知力,尚家軍居然提前開始了撤離行動。尚可孤沒有按照和朝廷的約定,等天明之後再撤出峽谷,而是提前數個時辰,在半夜裡突然就下令開始撤了。這或許是天意吧,就差了半個時辰,尚家軍的大半主力幸運的躲過了此次從天而降的突襲。

當然,尚家軍此次的損失依舊還是很大的。從虎跳峽撤出來後,經過統計,不僅是折損了兩萬兵馬,整個計程車氣更是遭到了極大的打擊。顯然,他們一向戰無不勝、算無遺策的主帥——鎮南王尚可孤,這一次確確實實讓朝廷那邊的人給耍了,結結實實的中了對方的埋伏。金壩子一戰,雖然也損失慘重,但畢竟還可以說是第一次面對到火器這種完全陌生的熱武器,確實是沒有什麼經驗,事發突然,情有可原。而且之後,王爺也是很快的便帶著他們去找回了場子,把李如松狠狠的揍了一頓,打得他們狼狽逃竄。但這一次,很明顯就是鑽進了對方設好的局,這事兒可真就沒有什麼開脫的好理由了。意識到對方的主帥也很厲害,甚至能把他們耍的團團轉,這當然對他們的打擊很大,讓他們所謂的心理優勢,蕩然無存。再加上,朝廷的火器,每一次出動,都會給己方造成重大的傷害,這實在是太可怕了。原本大家抱有的希望,以為可以靠著王爺的運籌帷幄,彌平雙方在武器上的差距的。可是如今看來,不看裝備,只論指揮能力的話,對面的主帥似乎也不是吃素的啊!

主帥的能力半斤對八兩,裝備上則明顯是輸人一籌的,底蘊上的差距就更大了,畢竟人家背後站著的可是朝廷,這仗還能打得贏嗎?懷疑的種子已經開始發芽了,負面情緒也同時滋生出來了。朝廷的軍隊乘勝追擊,趁著尚家軍新敗,陣腳不穩、心慌意亂之際,不斷的銜尾追殺,不停的收割人命。尚可孤不得不使盡渾身解數,帶著新敗之軍,不斷的逃竄,努力的想要重新穩住陣腳。可是,朝廷方面有王大丫和鷹將在,不管尚可孤使出多少伎倆,用了多少迷魂陣,都逃不過鷹將的法眼。朝廷的大軍總能找到他們,並針對他們的弱點進行攻擊。這般的陰魂不散,如影隨形,不免會讓鎮南王本人也開始懷疑人生了。一直到他被迫重新退回南疆的領地後,朝廷的軍隊方才停止了追擊。

然而,自正月起兵後,順利的拿下的幾座府城,數十個縣鎮,到得如今,又一下子把這些債全都還了回去。而時間,不過也才過去了幾個月,形勢就已經完全逆轉,被徹徹底底打回了原形。回到南疆後第二天,還沒喘過氣來的鎮南王,便收到了李如鬆發過來的勸降書。直到這時,尚可孤才確認朝廷大軍的主帥,真的就是李如松。可也因此,讓他大感疑惑:這傢伙,怎麼突然間變這麼厲害了?他開啟那封信,細看起來。

鎮南王閣下鈞鑒:

臣謹以危旌指陣、霜戈對壘之際,再拜頓首,敢陳芻蕘於王駕之前。

今觀王舉南疆之甲,雖雲社稷有累卵之危,實乃宗廟無伏臘之祀。今王擁十城之地,仗百族之兵,外託勤王之名,內懷問鼎之實。然燕雀處堂,寧知焚棟之禍?螳螂奮臂,豈識當轍之誅?

今,聖天子垂拱九重,明堂懸象,三事大夫夙夜匪懈,六軍將佐熊羆同奮。王若解甲歸藩,猶存帶礪之誓;倒戈效順,尚享茅土之封。

今以尺素代鉞,寸札為盟,惟王察興亡之數,決去就之機。若肯束甲歸誠,則懸爵賞以待;倘復倒戈相向,必懸首領於竿。安危之機,間不容髮,惟王圖之!

寥寥數語,惟出至誠。

臣李如松頓首再拜!

尚可孤看完信後,隨手便將其扔到桌子上了。這種勸降信,寫得再是聲情並茂,也沒有什麼用的。他們發動的是叛亂,這段時間更是死了這麼多人,豈有善了之說?若真信了這個,就太天真了。從發兵之際,甚至更早之前,他就已經清楚的知道,這樣的事情一旦開始了,便回不了頭的。尚可孤握了握拳頭,不甘、沮喪、失望、屈辱等等心思湧上心頭。他虎目圓睜,咬牙切齒,心中想著:謀劃了這麼多年,本來一切都那麼順利的,怎麼就突然風雲突變,就這樣子被打回了原形的?這究竟是為什麼啊?我到底走錯了哪一步啊?

“報,世子在外求見。”

尚可孤聞報,連忙收斂心神,穩定了情緒,坐直了身軀,又吐了口氣後,才沉聲道:“讓他進來。”

鎮南王世子尚景行,年方十六。能文能武,頗具乃父之風。尚可孤十分喜愛、看重這個兒子,也一直在悉心栽培他,期望其將來繼承和發揚尚家家業。尚可孤是斷然不想讓這個兒子看到自己失敗後,狼狽不堪的樣子的。

尚景行從容走進大帳,行禮如儀:“兒臣拜見父王。”

尚可孤看著丰神俊朗的兒子,滿意的點頭一笑:“哈哈,阿奴怎麼來了?快來父王身邊。”

阿奴是尚景行的乳名,私下裡,尚可孤就喜歡這麼親暱地喚他。雖然尚可孤起兵時,便交待過尚景行,讓他好好守著赤龍城,不得擅離職守。卻不知道為什麼自己剛回到南疆地界,他就跑來見自己了,難道是赤龍城出了什麼變故?

尚景行幾步走到尚可孤身前,跪了下來,道:“阿奴聽說父王回南疆了,便連夜騎馬過來探望。請父王責罰兒子擅離職守之罪。”

尚景行自小生得白白淨淨,漂亮的跟個小姑娘似的,這也是父母以“阿奴”喚他的原因。尚可孤對他的寵愛無以復加,聞言連忙將其拉了起來,輕撫其肩笑道:“阿奴有心了,何罪之有?父王很高興見到你呢!”

尚景行性喜甜食,尚可孤立即命人去拿來蜜水、糕點。不過,尚景行卻看也沒看那些東西,只道:“兒臣聽說朝廷用火器伏擊父王,十分擔心,父王可有受傷?”

“呵呵,阿奴不必擔心,先祖護佑,父王沒事的。”

尚景行點了點頭,又問道:“父王,朝廷的火器,當真那麼厲害嗎?”

尚可孤嘆了口氣,道:“那東西確實是神物,非人力所能抗之。正面對敵,咱們幾無勝算,呵呵,傷腦筋啊!”

尚景行道:“父王,書上說,五行相剋,水克火。要對付火器,看來還是要用水的。”

尚可孤聞言心神一動,隱隱有些明悟:水克火……水克火。他嚴肅的道:“阿奴快快細說一下你的想法。”

尚景行點頭道:“是,父王。兒子雖然沒見過火器,但它既然以火名之,那它是不是也一樣怕水呢?之前,在人朝的土地上,咱們佔不到什麼便宜。但到了南疆,多的是森林、湖泊、沼澤、稻田,可以說到處都是水地。咱們只要好好利用這些地理條件,他們的火器,便未必還能有之前的威力的。而且,如今已經五月了,接下來的幾個月,咱們這兒就都是雨季了。此乃天時、地利、人和皆在於我,朝廷的軍隊若是敢來,必叫他有來無回。”

尚可孤怔怔看著自己的兒子,隨即心中狂喜,他忍不住抱著尚景行,興奮的哈哈大笑道:“我兒,果是天降麒麟啊!說得好,說得好啊!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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