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巧慧掂了掂竹卷,眉頭緊皺,嘴角下拉,瞧著整個下巴都在用力,可見抗拒。
“我們什麼時候推行紙?我可不想推數車竹簡過來。”
她早在第一次拿毛筆蘸墨在竹簡上書寫的時候,就明白了古代漢字為何是自右向左書寫。
右手執筆,無需左右移動,左手配合著移動竹片,多方便啊。然後,書寫方式藉著典籍文字就這麼傳承下去,後面有了紙張,也就習慣如此書寫了。
可能會有人爭辯,可以推那也可以拉,從左往右書寫也沒問題。
關鍵是,竹簡是豎條,剪裁、烘乾、鑽孔後用來書寫的,是上下上下成列來落字的。若是從左往右寫,還是右手寫字,左手移動,書寫時左手壓著竹簡不方便,即使不壓著,為了避免一不小心壓到字,還要伸更長的距離從右手下方過去扒拉竹簡,一著急,那就手打架了,也沒有美感。
她為什麼知道?自然是心血來潮嘗試過。
劉恆看她那樣還以為她其實是隱藏的左撇子,結果……這人竟然在一旁看起戲來了。
她不想丟臉,就繃得很緊,但越如此想,手就越不受控制,當然她的字大體還是可以的,也沒什麼花字,可左手總是很彆扭,放拿都不對,還常常碰到寫字的右手,就笨手笨腳,越寫越忙,寫字靜不了一點心。
尤其是旁邊還有人看著,她臉燙得不行,當時真想把筆丟了不寫了。
至於為何手握毛筆握得那麼高,也許拿毛筆寫過字的人都有自己的解釋。
要她來說,握得高就碰不到竹簡,不會手沾墨,也不會花字。嗯,她想得很務實。
不過,這裡習字的人手指十分靈活,都有一手好刀功,因為他們寫錯字就拿刀削去錯誤內容後重新書寫,已經能做到精準下刀了。
“最遲月底。”
竹簡書寫費時費力還惹人注意,哪怕薄巧慧樂意,劉毅也不會同意。
他知道阿顏有秘密,更有神秘的渠道,但她和劉恆住一處,她埋頭苦抄,寫的是缺胳膊少腿的字,內容高深,他會如何想?
劉恆平日裡不問是有心放過,但別拿他當傻子糊弄。要瞞至少要做做樣子,不攤派就別拿這撩撥人,寫的東西不給劉恆給年僅五歲的兒子,真是難言。
“哦。”薄巧慧隨口回應了一聲,並沒有多想。
要不是意識空間裡的東西拿不出來,她也就不用這麼麻煩了。
“要是你實在急著要,我來背,苻生來記,他給你上課的時候你來點播。”她起身把苻生拉到身邊,比了個大拇指,“苻生你知道的,執行力是這個!”
劉毅提醒:“有父皇在,你能和他相處多久?”
今日薄巧慧能獨自過來,他都覺得驚訝。
薄巧慧找偏了重點:“我身後跟著宮女的,你不能當她們不存在啊。”
劉毅沉默,有時候,他總是忍不住懷疑,阿顏的耳朵是不是構造與常人不同,不然怎麼總是輕重顛倒,略過重點。
苻生看了眼劉毅,接過話,沒讓冷場,免得主人不自在。
“還是皇后殿下厲害,說服了漢皇。”
說服?
薄巧慧笑容燦爛:“他找了粟治內史,我就自己出來了,沒告訴他我要來這兒。這叫——先斬後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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