懸掛在架子上的銅製鈴鐺無風自動,發出細密的聲響,像是踩著特有的節律。
室內霎時一靜。
薄巧慧面帶可惜地起身:“可惜了,才剛聽了個頭。”
她緩步走向屏風的方向,身影若隱若現時,鈴鐺的節律又變了。
劉毅無甚表情,不急不緩地拿過手邊的另一個竹卷,在桌面上捲開鋪平,看向苻生。
苻生掃了一眼內容,心中有數,特意跳中間擇了一句的開頭,就開始釋文說義。
薄巧慧斜倚坐靠在供劉毅疲累時休憩的榻上,手支著頭,閉目養神。突然中斷,抽離之前投入的情緒,心裡有些空蕩,腦子也還空空的沒轉換過來,她要抓緊時間進入平日的狀態。
政哥的話,她是聽進去了,對待劉恆,態度和情緒也開始一點點模擬著改變、外放,儘量做到自然、合理。
劉恆對她與苻生見面這一可能過度敏感,估計是察覺到他們之前認識,而且,苻生對她的態度被這個人精從細微表情裡捕捉到了。
那她在劉恆面前對苻生的態度就要調整一下,順便給這事找一個妥帖的理由,不管他信不信,至少態度要擺出來。
鈴鐺的聲響減弱,是徹底停下前的緩衝。
劉恆與薄太后在門口駐步,薄太后是主動停步,劉恆卻是被薄太后揪住袖子被迫駐足。
劉恆疑惑地看向母后,母后作何拉住他?
薄太后怕出聲打擾,也沒說話,先是聽了一會兒屋內說話的內容,滿意地心中點頭,再看向兒子劉恆的時候,眼中帶上了責怪。
恆兒是怎麼想的,人在裡面不會跑,又不急於這一時。至少等少傅說完這一段,他們趁著間隙再進去,免得影響毅兒課業。真是年歲越長,性子越不穩重!
劉恆當即意會,這是怕他打擾到苻生授課,影響毅兒學習。
他不好說自己心中的憂慮,只垂眼定定瞧著斜前方的門檻,豎耳仔細聽著屋內的動靜。
少傅苻生最好一開始就在同毅兒授課,若是臨近昏黃才開始,他不得不懷疑其心叵測。
屋外有人駐足靜立,屋內一長一幼問答順暢,屏風後的薄巧慧閉目養神狀,心中卻是暗暗咬牙。
劉恆是上次聽牆角聽上癮了嗎?
拜託,這只是授課問答,有什麼好聽的,不會急匆匆趕來就為了聽苻生講課吧?
劉恆之前不是聽過很多次了嗎,怎麼還不放心苻生的授業能力,和政哥偽裝的正常學習天賦?
按政哥說的,他參考的就是他自己當初剛認字的進度,就他表現的,已經很剋制了,難道這都能發現破綻?
還不快進來,別浪費了她特地凹的姿勢造型!而且,看似閒適其實暗暗發力,真的很不舒服!
這個世界還不能動神力、仙力和內力,頂多只有內勁,雖然已經足夠,但由奢入儉真的很不習慣。其實她身體根本不累,只是“精神”告訴她,她累了,於是,她感覺自己需要累了。
劉恆你還不快滾進來,看完我就要換姿勢!
薄巧慧心中怒吼,聲音僅自己可知震耳欲聾。
就這樣也不放鬆一些,換個姿勢或是收一收可隨時發力的狀態,可以說是很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