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如車軲轆向前咕嚕咕嚕轉,馬停下了,時間也擴充套件了寬度,展現了停駐之處的特別。
當初進犯中原的老上單于嚇破了膽,未起兵戈,其於兩年前病逝。今年,上任兩年的軍臣單于狼子之心不易,撕毀和親之約,率六萬騎兵進犯漢之邊境。
有著強兵利器,勝利再次站在了大漢這邊。
同年,劉恆突然大病一場,從生死線上艱難掙扎回來,開始考慮退位,劉毅時年十六。
“真的想好了?”
劉恆握住薄巧慧的手,輕柔地拍了拍她的手背:“想好了,我要一點點把權力過渡到毅兒手上。”
這些年,他也發現了,有些事該發生的還是會刻板地發生,離前世死亡節點越近,他就越不安。
這次,他都有感覺要挨不過去了,當時他就想——若是他去了,巧慧納了男寵,毅兒定是不會反對的。
可是,他既然算計著攬進懷中了,那這一世,他定是要是獨一份的,怎麼能便宜了那些美色侍人的軟骨頭!若是真成了,他怕是怨氣重得,哪怕滯留陽間、灰飛煙滅,也要生啃下那些人的一塊肉!反正,他活得已經夠本了。
想著這點,他硬生生把半步打進了鬼門關的腳給收了回來,他一定要比巧慧活得久,哪怕死早了一天,他都不放心。
可是,你待在宮裡做上皇,我心裡也不安心啊。
薄巧慧面上的柔情更甚,臉貼在了劉恆的胸膛上,聲音中透著期許,聲音較之以往,不知甜了多少度:“我們以後就遊山玩水,順便體察民情,做行走的懲惡者?”
劉恆下巴蹭了蹭她的腦袋,眼中掠過一抹深色,笑意漸深,含笑應下。
三年,應該足夠你和毅兒全面佈局了。
薄巧慧嘴角的弧度真得不能再真了。
劉恆病重之時,她心情很複雜,她一時自己都有些分辨不清。
她只用銀針提了提他的命,沒有暴露神異手段,勝過宮中御醫良多,但對其狀態的真切作用並不大。那時她想著盡合乎世俗手段的人事,再聽天命,看劉恆自己能不能撐過去。
他熬過去了,薄巧慧也沒去想另一種可能。
相處了十幾年,她又不是真的鐵鑄就的心,即使不是愛情,夫妻、親人、朋友、室友、床友、師徒……各種情誼或多或少,交織成一團,哪怕理不清,但也是真實存在的。
她其實對劉恆並沒有多大的信心,也不認為他真的能捨下權力。
索性政哥現在也不急,若是以後他後悔了,最後妨礙到了政哥,只要不過分,為著這些年的優待和今日的這番話,她會盡量留住他的命,令其安享餘生。
若是做得過分,發了豬瘟,也沒什麼,她會親手了斷他。
做過的,她就不會後悔,不斷追憶過去,除了內耗,也只是浪費時間,她什麼也得不到。
“我們說好了的。”
答應我的,請一定記住,不然,場面可不會太好看。
劉恆收緊手臂,把人抱緊:“我一定帶你去遊山玩水,還有,體察民情。”
他沒發現嗎?當然不是。但是,他不在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