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情況完全在玉檀的預料之外。
她知道太子在接近她,可既然要吸納她,讓她繼續待在御前,不是更有價值嗎?他們之前並未有多少交集,她也不認為如今還冰清玉潔的太子是短視的好色之徒。
如果是為了切斷政哥的一手訊息渠道——呵,眾所周知她與政哥關係親近,真有什麼事政哥不能知道的,康熙會不做提防?
何況德妃的“三手準備”已經深入人心,加上政哥如今一心埋在藏書閣裡,梳理歷史脈絡、記憶書籍知識,給不瞭解他或是眼力不夠的人一種“書痴”的錯誤印象,從者零丁,完全犯不著。
事必有因,那請求賜婚的因又是什麼?
“保成,你求我賜婚,賜的是福晉還是側福晉?”
康熙一開口,最低就是側福晉了。
胤礽幾乎毫不猶豫:“自然是福晉。兒臣身側並無鶯燕紅顏,婚事更是一推再推,此番請求,更是深思熟慮之後的決定,慎之又慎,還請阿瑪成全!”
是“阿瑪”而非“皇阿瑪”,是兒對父,而非臣對君。
康熙定定瞧了太子好一會兒,四目相對,還是他先移開了視線,看似自然,只有康熙自己知道,他心中的狼狽和逃避。
“玉檀,太子誠心求娶,你可願意?”
康熙並沒有如往常,直接開口賜婚,獨斷專行,反而詢問玉檀的意願,這樣的康熙,讓胤禎覺得陌生,但又慶幸。胤禎看向玉檀,眼中帶著不自知的期待和急躁。
胤礽聞言也看了過來,烏黑的瞳孔鍍著潤澤的光,放射出晶瑩,像是柔和的圍剿,帶著包容與平和。
他的目的在請求賜婚的時候就達到了,他在皇阿瑪和玉檀中間劃了線,讓皇阿瑪不敢對玉檀出手,把他得知小六無意後不安分的心思再次回束,並加固了好多層。
元妻嫡子,他付出最多心血、最疼愛的兒子,孤身多年後第一次求的女人,是不可碰的禁忌。
有十四在,無論玉檀同意與否,請求賜婚的訊息至少會傳給老八三人,老十可不是嘴嚴的。一傳十,十傳百,朝臣得知後,皇阿瑪出手就是父奪子“妻”,繼李三郎後的愛新覺羅·三郎,都是排三,多奇妙的巧合。
他來這一齣,保住了玉檀的安全,也在她身上蓋上了章,在他人眼中,玉檀是他胤礽心愛之人,兩人有了關聯。
小六有能力,但太低調隱晦了,有些人不聰明,雖然能解決,但麻煩會讓玉檀不順,如今就很好。兩位皇子在身後站臺,想利用玉檀的人,也要多掂量掂量。
這邊胤礽想了很多,摁下了康熙的心思,在不知情的情況下也算“救”了康熙一命。
可玉檀不清楚啊,她只知道,無辜的自己又被莫名其妙拉進了旋渦。
好傢伙,問題又砸到她頭上了,她怎麼那麼cùn吶!
“玉檀與太子殿下少有交集,難以決定。”
玉檀懷疑康熙的文化又是一輪試探,拜託,她也不知道太子怎麼就盯上她了,今日突兀地來這一齣。於是她乾脆把皮球又給踢了回去,順便表明自己與太子之間的陌生狀態,洗脫嫌疑。
胤祚在一旁看著,把幾人的心思盡收眼底。
有人在權衡,妥協後又暗藏不甘;有人費心保全,周全妥帖又私心冒頭;有人焦急不安,卻又不明心意;還有人,忽略情愛,一根筋往朝堂那一套上鑽。
實在是——精彩!
他不會去點明十四,也不打算給玉檀剖析太子的行事,更不打算戳破康熙的心思。知道越多,愉悅愈減,難得玉檀一門心思都在思考上,就當磨練了,反正難受煎熬的又不是玉檀。
胤祚悠哉地呷了一口茶水,眉目舒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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