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蒙古待了幾天後,玉檀剛顯示一點意向,不到半天就偶遇了太子,然後果斷把蒙古大漢排出了考量。
就像胤礽說的,滿人防備蒙古人,蒙古人何嘗又不防備滿族人呢?
和親的公主們入了蒙古,就會被很多雙眼睛盯著能掌權的,或是影響蒙古勢力的,有,但極少。
現在待他們熱情,是因為他們是客,一旦要打入他們,那就是水磨功夫了。
還有游牧文化,各類風俗,入鄉隨俗,一時是新鮮,長久就是揉碎與重組了。
“你瞧著他們豪爽不羈,就像他們看我們矜貴多才,其下的血腥算計,都被隱於表象。蒙古人曾經建立了元朝,我們警惕漢人,以漢制漢,不就是吸取了他們的教訓。”
玉檀聽著很不舒服,她心底根植的還是漢人身份的認知,現在的身份只是個背景,現在有人把表象撕開,告訴她,要對漢人警惕,這很奇怪。
雖然高考的時候羨慕少數民族的優惠政策,但她還真沒想過變成少數民族。
就像政哥,他對成為皇帝一點想法都沒有。
政哥打心底就不認同自己是滿人,而且,經歷過秦漢和大荒的他,面對滿朝的糟粕,作為皇帝的他很難忍住不高舉屠刀,革新除弊。
可是,對於那些被閹割篡改過的儒學浸透了的滿人,和經過壓迫更死死抱緊“祖宗家法”的漢人,革新革的是他們的根,除弊除的是他們的命。
建造長城防備異族,結果現在自己成了異族的王子,真是個地獄笑話。
也許,這一趟不該帶上政哥的。
“你說的是整體,那你呢,對漢人怎麼看?”
胤礽想到了前世。
他聽聞胤禎試探性提出的革新,滿人臣子抗拒在意料之中,損滿利漢,確實對他們不利。
匪夷所思的是,漢人臣子竟然是反應最大,抵抗最強的,不知是是跪久了,斷了脊樑,還是滿心以為是試探,口口聲聲有損皇上的利益。
後續表明,他們還真是為皇帝著想。
他當時就覺得,漢人是被忠君的儒家思想毒壞了腦子,白蓮花教最該殺的不是皇帝,是他們才對。
“被儒家束縛了手腳,荼毒了腦子的可憐人。”
玉檀有些驚訝,又問:“那滿人呢?”
“主動鑽進牢籠的蠢蠹。”
這位太子,你一張嘴,是敵我皆殺啊。
她隱隱覺得太子有些不對,試探地問:“如果可以,歷朝歷代,你想當誰的太子。”
“始皇帝。”
玉檀還以為胤礽會說漢景帝,漢文帝的太子還有竇氏這個麻煩,漢景帝的太子,可是栗姬親自做助力的。
遇到同好的她哪還記得什麼試探,周身的疏離都散了大半。
胤礽心中一顫,玉檀的眼睛像是在富有光澤的綢緞上撒滿了碎鑽,盯著他的眼中像是盛滿了深情,哪怕知道是錯覺,他心中也不可遏制地生出了歡喜雀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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