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假有半月之長,按玉檀的性子,自然是要好好熟悉府內事務,和隔壁互通有無的。
可頻頻遞柬被拒還鍥而不捨的皇子和福晉們令人著惱,太子夫妻二人乾脆去了京郊別院,走之前玉檀看胤祚有三日休沐時間,還不忘邀請他,毫不意外地被拒了。
隔著水簾,或深或淺的綠如暈染而成的畫,在眼前模糊流動,交錯著減了陽光的熱度,觸及不到亭中的祥和,也掃去了玉檀近日的煩悶。
水簾亭,顧名思義:汲水到亭子頂蓋,水再依著勢能流淌而下,在亭子四周披上了流動的水簾。
玉檀披著外衫,倚躺在美人榻上,欣賞著胤礽的琴聲和風華,時不時小方桌上的盤子裡揀甜瓜吃。
比起甜瓜,她更青睞寒瓜,但寒瓜最早於陰曆六月中下旬方能成熟,莊子裡的寒瓜遲些,供應怎麼也要到七月中旬了。僅差著不足兩手的數,她也不是非要饞那麼一口,不至於冒險在胤礽眼皮子底下偷渡西瓜出空間,於是果斷選了甜瓜替代。
這日子才是她該過的,玉檀舒服得上下眼皮彷彿安了相反的磁極,總是相互吸引,睜開越發艱難。
想著琴瑟和鳴、情意綿綿,主動彈琴想讓福晉瞭解他的胤礽有些無力,手掌按住了琴絃,走到終於支撐不住睡過去的玉檀身邊,給她蓋上了薄毯。
還是順其自然吧,一個主動賣弄,一個自在享受,不像夫妻,仿若伶人與恩客,於感情不利。
怕驚著人,胤礽的手弓在玉檀鼻樑上虛虛地颳了一下:“你啊,就差說‘賞’了。”
玉檀意識懸浮,能聽到胤礽說了什麼,感受到胤礽做了什麼,但打心底的倦怠感,讓她懶得睜眼,也懶得開口。
哪怕是發聲,明明都蓄勢待發了,但就是不像胸腔用力把這聲“嗯”給衝出來,然後那股應聲的衝動就自個兒消散了乾淨。
周圍安靜得只有呼吸聲和水運作的聲音,水汽歡騰著試圖侵入肌膚,被她身上的薄毯阻隔,只留面上的清涼。意識深處甩出一個鉤子,一點點把她往深處拉,不知不覺,她還真睡了過去。
迷濛著意識漸漸復甦,腰上的束縛和略高的溫度讓她的手先於意識反應,手推推不掉,還被反手握住緊扣,玉檀努力驅散倦怠,睫毛頻顫著像是在跳踢踏舞,最後,只輕而短促地“嗯”了一聲。
眼睛像被膠水粘住了睜不開,勉強睜出一道隙,卻是更快地合上。舌背抵著上顎和下牙舌側,上下嘴唇彷彿粘連在了一起,微微動了動,唇肉還是不捨地貼合著。
玉檀身體還沒完全甦醒,耳朵聽著身下胤礽胸膛規律的心跳聲,意識又有了下沉的預兆。
春困秋乏夏打盹,睡不醒的冬三月。一年都是好眠日,她貪睡些也在情理之中。
正要心安理得地放任自己睡下去,胤礽伸手在她後背輕拍,哄著她與他說話。
“好睏~”
“你午後睡了一個時辰了,再睡下去,晚膳食慾不佳,夜裡難入眠,對身體有礙。”胤礽腰腹用力,一手摟著玉檀,一手緊扣玉檀的手,就這麼坐起了身子。
這麼大的動作,怎麼可能還睡得下去。玉檀煩躁地拱了拱,喉間拖著長音,不情不願的睜開了眼睛,聲音含糊,字黏著字,讓抱怨聲都鍍上了一層嬌軟的虛假濾鏡:“你好討厭~”
胤礽下巴抵在玉檀頭頂,輕輕蹭了蹭,像是夾著嗓子說話:“我們起來,好不好~”
玉檀嚇得後背汗毛乍起,人清醒得不能再清醒,坐直倚著的身子,如臨大敵:“說話正常點!你夾著嗓子說話,我總覺得你要害我!”
“你這個不曉風情的漂亮木頭!”胤礽恨恨地戳了戳她的腦袋,手上還記得要收著力。
“這下正常了。”玉檀鬆了口氣,轉而笑出了酒窩,“我也覺得自己漂亮!”
她理虧,但知道挑著自己喜歡的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