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言觀色後是茶言媚色。
眉眼壓低,天生的長睫毛在眼下畫出漂亮的淺彎,嘴角將起未起,聲音平靜但掩不住幾分不安:“他說我裝,說你遲早會離開我,哪怕……”聲音停頓了一下,張峴抿了抿唇,小心翼翼地抬眸瞄了關雎爾一眼,對上她的眼神,像是受了驚,眼瞼下斂,睫毛細微顫動,“哪怕你和我結了婚,也遲早會帶著你哥,離婚跟他。”
對面的關清遠擰眉,神色古怪地看著這一套連貫的矯揉造作,活像被什麼噁心到了,用力閉眼,緩了好一會兒,把頭偏向確定餘光看不到張峴的方向,這才敢睜眼。
八尺男兒,還是進軍營歷練過的高門子弟,在阿顏面前,比相柳以色侍人的妾室做派還過火,相柳至少還端著,張峴簡直是照搬了女子獻媚進言的惑主模樣。雖說不拘手段很好,但實在傷眼,他只覺得汗毛直立,起了一身雞皮。
阿顏能忍他不能忍,實非常人。
殊不知,關雎爾不僅能忍,她還挺受用,這是個新奇的體驗,她當然知道張峴是在給林垚澈上眼藥,但這模樣實在惹人憐惜,而且,針對的又不是她。張峴說的不會是一拆就散的謊,哪怕自己做了閱讀理解,也不會脫離核心,當事人逃不開錯處。
她都能猜到林垚澈說了什麼,挑撥、挑釁、宣戰、憤恨,根源無非是舍不下政哥追隨者的身份,也舍不下一個容貌絕色、體制出身、人脈龐大、成就突出……處處拿得出手,看著乖巧好掌控能和政哥加固聯絡的女人。
她一直討厭林垚澈,正好,張峴把足夠的理由作為梯子讓她登上道德的高點,何樂而不為。最最重要的一點,林垚澈在和張峴宣戰的時候還不忘把政哥帶上,他果然覬覦她在政哥心中的位置,這一點,不可容忍!
她面上慍怒,抬手搭在張峴後背上,順著脊背從上往下輕撫,轉頭對上忍笑的關母和神色怔怔的關父。
“爸、媽,我這次回來是讓你們看看我交的男朋友,幫我把把關的,哥哥回來是擔心我,帶嫂子是為了讓我們多多熟悉加深感情,今天說到底是我們一家內部的局,林垚澈非要跟過來插一腳,在餐廳上更是喧賓奪主,太不知分寸了。”
關雎爾表明了態度,她不歡迎林垚澈。
冷靜過的林垚澈這時候從廁所出來了,關父正好瞧見,他回過神,擱下茶杯,清了清嗓子。
“小林啊,你很年輕,真誠坦率,這很好。我們家裡規矩多,你可能不適應,我們年紀上來了,但不代表迂腐,你是清遠的朋友,和清遠是平等的,不會要求你改變自己來迎合我們,不同的圈子不必硬融嘛。”
這話說得,多體貼。聽懂內涵的林垚澈可高興不起來,他年輕?他與關雎爾和關清遠同齡,可他出生的月份比倆人早。
他看向關清遠,聲音有些艱澀:“清遠哥,你怎麼說?”
關雎爾:▼_▼盯→_→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