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清醒過來的是邱瑩瑩,得知自己的菌菇湯中的菌菇沒煮透,她一臉不可思議,含含糊糊地嘀咕著:“正常煮二十分鐘,那高壓鍋煮上汽十分鐘應該足夠了呀,怎麼會沒煮夠時間?”
事實都擺在面前了,邱瑩瑩竟然還不認為自己的臆斷有問題,關雎爾頭疼地揉了揉太陽穴:“這種含毒的,你老老實實等上汽十五到二十分鐘不行嗎?非要冒這個險。”
邱瑩瑩唇色蒼白,但精神頭還不錯,她支撐著就要坐起來,關雎爾連忙去搖手柄,把上半部分的床搖起四五十度。
邱瑩瑩啞著嗓子振振有詞:“排骨上汽十分鐘都夠了,十五分鐘就很軟爛了。菌菇不是骨頭不是肉,高壓鍋上汽那麼長時間,怎麼能行?”
她燒飯做菜都是憑感覺來,一直沒錯過,她以前的朋友都誇她是燒飯聖體呢,這次一定是鍋的問題,密封性不好,對,一定是哪裡漏氣了,不然,絕不會是這樣。
關雎爾俯身,指尖抵在邱瑩瑩的額頭上,狠狠地戳了幾下。
她是醫生,會定期修剪指甲,戳在邱瑩瑩額頭的部位其實是指腹,哪怕用力其實也不疼,那幾下帶著怨念,像是要透過肌膚顱骨,把邱瑩瑩略顯光滑的大腦手動戳出幾層褶皺。
“碰到陌生的食材,不聽勸非要憑感覺來,你的先天燒飯聖體針對是家常菜,對陌生食材無法選中,結果就是把自己吃進了醫院。”
邱瑩瑩縮了縮腦袋,突然,她想到了bug,瞪圓了眼睛 :“不對啊,昨天的菌菇湯我只喝了一碗就進醫院了,樊伯母可是把剩下的都給包圓了,她怎麼就沒事?這見手青不會就是針對我的吧!”
關雎爾站直身子,拉開旁邊的隔簾,指著隔壁床位示意邱瑩瑩往那邊看:“喏,樊伯母在這兒呢,現在還沒醒過來。”
邱瑩瑩呆愣了好一會兒,本就乾涸的喉嚨燒刀子一樣疼,艱難地生嚥了口唾沫:天吶,樊伯母也喝上病床了,雖然她是一片好心,但依著這些天她見識到的,樊伯母不會趁機訛上她吧!
她信樊姐會攔著,但對樊姐拗得過伯母這個可能並無信心,法律上拿她沒辦法,但樊伯母會死纏爛打噁心人吶!
“樊……樊姐!”求救的目光投向了一臉疲倦的樊勝美。
樊勝美努力牽動了一下唇角,僵硬又無力,她已經做不出多餘的表情了,身心俱疲,有種被使勁被家人往汙泥裡拽但怎麼也掙脫不了的窒息。她知道,必須要做出決斷了,不然,她的事業和生活會被攪得一團糟。
他媽是不擇手段要抓著與她有關聯的一切割肉吞血,小姑娘涉世不深,也是一片好心,她已經寒了一份心意,斷了一個朋友,不能再辜負另一個了。
“有我呢,等他們出院,除了必要的贍養費,我不會再多出一分。”
身邊的人都在往好了走,她這個老江湖總不能太差,不然,怎麼擔得住那一聲信賴的“樊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