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都作為沿海城市比起內陸城市,夏季向來是比較多風,好在今年沒有任何颱風登陸,晴天很多,這棵小樹沒有倒下,老天爺饒了它一命。
黃耀瑜就這樣痴痴地望著一束陽光透過小樹的葉片,眼神似在等待又似在思考。
過了半晌,黃耀瑜拿起懷中的畫冊翻開新的一頁,抬起畫筆對準樹葉,速寫著葉片發光的樣子。
不到十分鐘,今天的一幅速寫便完成了,但黃耀瑜對此並沒有太多欣喜的感覺,他抬起右手,用力捂住自己隱隱作痛的額頭。
自從他能看到自己臆想出的化身開始,不時總有內容虛實不清的各種資訊,無形地穿過了他的耳膜,於他的腦海中播放回響,他的腦子就如同一臺無法關閉的收音機,不得不一天二十四小時被動地接受著各種的電波。
有時,黃耀瑜能判斷出資訊的內容是電視裡經常播放的洗腦廣告,有時,黃耀瑜能感受到某個陌生人強烈的念頭與情緒,不過,最清晰強烈的內容,往往是他沒有自我發覺就會憑空蹦出來播放的心聲。
現在他的腦海裡,便有多個以“旁觀者的角度”的聲音,如此播放著:
“這是第75天了,父母沒有探病來看黃耀瑜,估計,他家人的精力與注意力,應該是都放在了家裡新出生的小妹身上吧,真可憐。”
“也是,小妹是正常人,而他這個哥哥卻是一個聽不懂人話還能看見巨龍的瘋子,這換成哪個家庭都受不了。”
“難道他一輩子的歸宿就是在精神病院嗎?不,他不要!”
……
聽著那些“旁觀者的話語”,黃耀瑜的眼眶逐漸溼潤,抓撓額頭的手指愈發用力,他恨不得在腦袋上徒手戳出一個洞。
“為什麼……我聽不懂……到底……還要多久……”
黃耀瑜自我拷問著,做著無用的痛苦掙扎。
這時,一道穿牆而來的龍影打斷了腦海播放的心聲,那是一隻口中叼著水果籃的小白龍,有著黃色飛翼與棕色龍角,它是如此活靈活現,腳步輕快地朝著自己走過來,
看著小龍那副笑眯眯的愉快表情,黃耀瑜心中一直壓抑的憤懣不安逐漸失控。
“主人我去擬繭房給你找了一些水果!你快嚐嚐!我今天遇到了……”
話語戛然而止,黃耀瑜冰冷嫌惡的眼神,令化身的瞳孔猛然驟縮,後退一步。
“白瑜,請告訴我,你到底是什麼?你是我瀕死時的幻想,是一場瘋狂的夢,還是我徹底瘋了?”
“……”
被稱之為白瑜的化身保持著沉默,一動不動。
遲遲無法出院的煎熬與苦等,使得黃耀瑜的情緒更加激動,坐在輪椅上的他雙手用力抓著自己的頭髮,發瘋般嘶吼:
“不要回答我認知汙染,我不理解那是什麼!為什麼別人看不到你,我卻能摸得到,為什麼我又被一個人留下……”
黃耀瑜抬起食指用力搓揉自己血絲的眼睛,一次,兩次,十幾次,眼中閃過錯亂的光影與血管的線條……
直到咬破的指甲將眼皮劃傷,血液從搓紅眼圈滴落,劇痛難耐後,黃耀瑜這才停下,悲哀的是,他面前的小白龍仍然沒有消失。
面對被否認存在的無端遷怒,白瑜早已習慣,無法阻止對方自殘行為的它,平時只能閉著眼睛強裝鎮定,它將口中的水果籃放下,小心翼翼地安撫著對方躁動不安的情緒。
“主人,我就是陪伴你的存在,不要想太多,一切都會好起來的,因為我們是……”
突然,病房的房門被人用力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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