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壓下幾乎令她僵硬的恐懼,福格瑞姆厲聲喝道:
“站住!再靠近,我就毀了這張車票!誰都別想回去!”
威脅起了作用,蠢蠢欲動的怪物們停滯不前,主怪物臉上的五官猙獰地擰成一團,粘稠的液體從牙齦滲出,觸鬚狂躁地拍打著地面。
“車票!我的!你,活著!”
主怪物抬起一根觸鬚指向福格瑞姆,就在雙方僵持的瞬間,伏在福格瑞姆背上的張晨鈺,發出了一聲哀嘆。
“唉,不是所有的我都能和我達成一致。”
極致的恐懼與逼近的死亡,像一把冰冷的鑰匙,強行撬開了張晨鈺因疲憊而封閉的意識。
終於醒了!
福格瑞姆不知道是該高興還是該無奈,張晨鈺會答應把自己的車票撕掉嗎。
福格瑞姆繃緊的心絃斷了,內心脆弱的她此刻哭的稀里嘩啦。
“怎麼辦!我、我已經黔驢技窮了!”
張晨鈺從福格瑞姆的背上一躍而下,一路走下來,她的神態與福格瑞姆同樣一臉疲憊,語氣卻滿是感激道:
“謝謝你在我昏倒的時候幫我,福格瑞姆,你已經很努力了,我真是欠了你一份大人情,一切…就到這兒吧。”
張晨鈺拍了拍福格瑞姆的臂膀,笑了笑,徑直朝向象徵終末版本的她、那隻巨大丑陋的怪物走去。
“等等!別走……”
“休息吧,剩下的交給我。”
福格瑞姆想上前拉住送死的她,但張晨鈺推了推眼鏡,憑依物命令她留在原地。
“車票……回家……”
怪物低吟著,淚珠從眼眶中流淌而下,兩側的次級怪物們讓出一條路,張晨鈺十分平靜地拿出了代表自己的車票,動作恭順地遞了上去。
顫抖的觸鬚伸向小小的紙片,捲住拉到眼前,就在主怪物的視線被轉移的一瞬間,圖窮匕見,張晨鈺的認知之力化為一柄流轉紫色光華的長劍,朝著怪物的胸口刺入。
肉瘤被利器貫穿,紅色於蒼白的皮膚上綻放。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吃痛的怪物觸鬚亂甩,將張晨鈺打飛到一邊,流轉紫色光華的長劍透過傷口融入進怪物的體內。
一些混亂的、屬於“屠龍魔”和“囡囡”的記憶碎片,夾雜著對古神阿賴耶的無邊懼意,在她腦海中激烈衝撞。
終末版本的她看到了那個因所愛挖去雙眼、在絕望末世中孤獨掙扎的“自己”,她看到了那個幼稚天真、眼中仍然充滿美好希望的“自己”。
恐懼……是的,她一直活在恐懼的陰影下,用傲慢進行了自我欺騙與偽裝,因此,她恐懼失敗,恐懼失去所愛,恐懼變成怪物,恐懼被遺忘,恐懼……死亡本身,之後,在面對終末前的她逃了,她所逃避的恐懼之物追上了無路可退的她,並化為了她的現實。
張晨鈺掙扎著從地面爬起,因為與主怪物短暫的肢體短暫接觸,她的身體出現了與次級怪物相同的異變,但是不同的是,認知受到汙染的她才是意識的主導者。
疲憊倒地的女孩緩緩起身,紫色的汙泥觸鬚從她的口中滲出,滴落到地面的它們讓周圍環境發生了錯亂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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